你对我狠过心反而于我有利:
想起你当时使我受到的痛创,
我只好在我的过失下把头低,
既然我的神经不是铜或精钢。
因为,你若受过我狠心的摇撼,
像我所受的,该熬过多苦的日子!
可是我这暴君从没有抽过闲
来衡量你的罪行对我的打击!
哦,但愿我们那悲怛之夜能使我
牢牢记住真悲哀打击得多惨,
我就会立刻递给你,像你递给我,
那抚慰碎了的心的微贱药丹。
但你的罪行现在变成了保证,
我赎你的罪,你也赎我的败行。
梁宗岱译
你当初对我薄情,现在于我有益,
否则我想起当时感到的痛苦
必定会在悔过心情之下垮了下去,
除非我的筋肉有如钢筋铜骨。
你如果因我负心而感到震撼
一如我受你的打击,你是吃了苦头;
我是粗人,没有用闲暇时间
去思量你当初变心我是怎样的感受。
但愿我的苦痛经验能使我不忘
深刻的悲哀给我怎样沉重的打击,
赶快像你曾经对待我一样
把膏药敷到你受伤的心灵上去!
但是你的罪过如今成了赎罪费;
我的罪过赎了你的,你的该把我赎回来。
梁实秋译
事先声明:本人将逐一解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而在这个系列,笔者将自称为L先生。
L先生评:本诗的关键要捋顺逻辑关系,我们以梁实秋先生的版本为主。
“你当初对我薄情,现在于我有益”:当初“你”负“我”,对“我”理亏,现在我们身份正好对换,“我”对不起“你”,双方正好扯平。
“否则我想起当时感到的痛苦......除非我的筋肉有如钢筋铜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想到“你当初对我薄情”“我”的痛苦,如今“我”对不起“你”。“我”换位思考,除非“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要不是曾经“你”先有负于“我”,否则这份愧疚的罪恶感会把“我”打垮。
“你如果因我负心而感到震撼......你是吃了苦头”:如果“你”因“我”负心受到的打击,和“我”因“你”薄情受到的打击一样,那“你”确实是真的很难过(侧面强调“你”当初对“我”薄情,“我”是真的很难过)。
“我是粗人.....去思量你当初变心我是怎样的感受”:诗人表面大度,不在意自己当时的痛苦,但上下文都体现了当时的痛苦让诗人刻骨铭心。
“但愿我的苦痛经验能使我不忘......把膏药敷到你受伤的心灵上去”:“你”“我”好比一对欢喜冤家,痛的时候是真痛,但毕竟没下死手,事后还互相弥补。
“但是你的罪过如今成了赎罪费......你的该把我赎回来”:你有罪(你变心),我是受害方,你要对我赎罪,“你”求“我”原谅的理由是“我”现在负了“你”;我有罪(我变心),你是受害方,我要向你赎罪,“我”求“你”原谅的理由是“你”过去负过“我”。没想到莎士比亚的爱情观也和普通人一样,一报还一报,所有恩怨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