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坟比往年早，本来打算清明前十几天就去的。我们晋南有讲究，过了惊蛰就能上坟，还有“新坟不过社”的说法，今年社日是三月二十五日，已经耽误了，就定在清明前三天，四月二日去。
还是我和二弟一起去，提前约好了时间。我提前加好了油，95号汽油一升九块多，加满一箱要五百多。给堂兄弟们买了鲁花高级压榨花生油、宁化府老陈醋，还有纸钱、水果、糕点这些东西。
上坟那天早上快五点就醒了，每年上坟都这样，醒得特别早。吃完早饭，洗完锅碗，收拾完家务，就快七点了，时间过得真快。
到车库启动车，已经七点了。给二弟打了个电话，他还在上班，发了个定位，我去他们单位接他。接上他我问，你请假了？他说临时找别人顶了班。
之后就开车往老家走，一路上我俩一直聊天，啥都聊，历史、经济、单位、政治，就是四弟的事，我俩都回避着，一句没提。
聊天的时候，二弟说起妹妹家姑娘的事，说他好几次提醒妹妹，催着姑娘赶紧找对象。妹妹家姑娘今年三十二了，北京名牌大学毕业，年薪六十多万，个子不低，长得也不难看，就是不找对象，说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
走到服务区休息，二弟突然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问我这个小伙子咋样。我看了看说挺好的，他说这是蓉蓉（他姑娘）的对象，基本定了，打算七月份办婚礼。我一听就说这可是大好事，祝贺祝贺。问小伙是干啥的，二弟说上海某985土木专业毕业，现在在省府办公厅，已经是副处级了，很快就能转正处。他父亲是退休公务员，母亲是主任医师还在上班，小伙三十二，蓉蓉二十九，年龄也般配。我问咋认识的，说是网上找的。二弟又说，就是个子有点低，比他还矮，不到一米七。我说人哪能十全十美，图一头就行，不可能啥好处都占了。
说着话就下了高速，到老家了。
我们先去上老爷姥姥和舅舅的坟，烧完纸磕完头，看见舅舅的坟碑前有供桌台，老爷的却没有，显然表弟给父亲做的时候，没想着他爷爷。
姥爷是1970年走的，他老人家太爱面子了，当年偷偷卖了点自留地里的东西，被人举报，批斗了一整晚。那时候姥姥不在身边，老爷回家就上吊了。他那时候身体一点毛病没有，才刚六十出头，比我现在年纪还小。
之后去了堂弟李毅家，我本来想走着去上坟，二弟走前面，李毅腰疼走不动，我跟在后面也走不了。才走几十米，我发现忘了拿水果，只好往回返，顺便叫上李毅开车直接到坟上。
在坟头给爷爷奶奶、父母亲上供、烧纸、磕头。本来还打算去给老祖宗上坟，李毅说老祖宗的坟太远，车过不去，走路也费劲，就在这儿一块儿烧了就行，爷爷拿到钱，肯定会给老祖宗他们花，我就答应了，把老祖宗的纸钱也一起烧了。
上完坟，弟妹打电话叫回家吃饭，我跟李毅说不用，我们哥俩请你们吃，李毅坚决不去，说饭已经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李毅说出去吃怕村里人说闲话，说他占我们便宜。村里亲戚就爱嚼舌根，总说我们每次回老家扫墓都去他家，觉得他家得了好处。
饭桌上大多是二弟和李毅聊，我基本不说话。
李毅说起村里的房子，说现在不值钱了，有户人家二百多平的房子卖九万，我们家近三百平，最多卖十几万，以后更不值钱。尤其是附近的师范大学搬到省城后，租房的人少了，房子根本租不出去。还说当年批宅基地特别难，是他托关系才批下来的。
李毅又问起四弟的事，我没吭声，都是二弟回答。二弟说现在就是耗着，几乎吃不了饭，每天靠输人血白蛋白和氨基酸维持。李毅问老妈的房子在谁手里，二弟说不知道。又问四弟和他对象领结婚证没，二弟也说不知道，还说四弟做手术的时候，一直是他女朋友伺候，估计房子肯定留给她了，李毅就没再问了。
李毅又说上坟的事，他家第三代都是姑娘，三个儿女各一个孩子，还都不打算要了。我的孩子在国外，四弟没孩子，二弟三弟也都是姑娘，我们这辈人，估计是最后一代上坟的了。
不知不觉到下午两点了，李毅说有个会，我们就起身准备回家。
回去的路上还是和二弟一路聊天，很快就到家了，明显觉得比去的时候快。到车库停好车，步行回家，突然觉得迈不动步子，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年纪大了，或是没休息好，可能都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