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雪落时,
我以为那是梨花在练习飘坠。
直到你呼吸的形状,
在窗棂上凝成六瓣的约契——
我才知晓,
有些白昼的絮语,
需要借夜色羽衣来漫诉。
它们攀上我眉峰又消融,
像你欲言又止的叮咛。
有些泊在砚池里,
渐渐浮起薄暮色的往昔;
更多的渗入信笺纤维,
把未写的部分,
酿成蓬松的暖意。
整座城池都在飘落啊。
瓦当收藏你名姓的韵脚,
石阶积存你步履的轻重。
连廊下那盏守夜的灯,
都学会了用绒光,
接住你途经时遗落的清响。
而我终于懂得:
最温柔的栖居,
是成为你途经时,
那片迟迟不肯坠地的雪花——
以透明骨骼托住漫天星子,
在消融前,
将永恒的刻度,
轻轻印上你扬起的睫帘。
当晨光醒来时,
请细听檐角冰棱的低语:
昨夜有人,
把一生的白都许给了春天,
许给那只永远伸出,
却永不握紧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