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走后,春节,我活成成了女儿的"老家"。
像我们这些五零六零后,多半都活成了孩子们的故乡。
表妹来电话,说一整年没见着我,问我忙些什么。我知道她总不得闲,自己打拼多年守着个小店,实在脱不开身。
聊着近况,说起孩子在外地工作的事。她问:"你去哪儿过年?"我说:"就在自己家过。""公婆都不在了?" "嗯,走了好些年了。"我望着窗外,隆冬的萧瑟里透着几分凄清。一阵酸楚哽咽在喉,我刻意压着声线,怕哽咽出声。
2016年7月,我们兄妹四人送走了最后一位老人,我的母亲。妈妈这一走,老家就真的回不去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娘家,从此成了地图上的一个符号。
每年给母亲上坟,兄妹总凑不齐。我独自站在墓碑前,千头万绪堵在胸口,酸楚得浑身发颤,眼泪止不住地淌。
走出老远,站在那条熟悉到骨子里的老街上,泪又模糊了眼。家门口的集市还是老样子,没有一点变化,妈常去的菜摊还在,只是摊主换了新人。这里早已不是我的老家了,喉咙像被辣椒水呛着,火辣辣地疼。
上一辈人都走了,我们就成了儿女的根。女儿每次从外地回来总说:"妈,咱们没地方可去了,就在自己家过年吧。"我搂着她说:"爸妈没老家可回了,咱们的家就是你的老家。"
四季轮回,生命流转。一辈辈人就像接力,把这盏叫"家"的灯传下去,永不熄灭。
没有老家可回的春节,转眼过了十年。女儿在外地工作,这十年我们老两口总盼着她回家。早早晒好被褥,备齐她爱吃的零食,贴上红窗花,把家布置得年味儿十足,就像当年爸妈等我们回家那样,念叨着笑着盼着。
年三十包着饺子,炒上满桌好菜,一家人围坐吃团圆饭。边看春晚边嗑瓜子,吐槽着节目等跨年,十二点的鞭炮声炸响时,辞旧岁迎新年就在这噼里啪啦里交替了。
这热闹声里,藏着对父母的思念,乘着烟火爆竹飘向他们所在的远方。
记得在老家时,妈总在三十晚上早早点上三炷香,十二点整把第一碗饺子供在香炉前,轻声念叨着给祖辈送祝福。到了我们这代,仪式渐渐淡了,只在心里默默祝愿天堂的父母安好。
年轻时从不懂这些滋味。如今自己成了女儿的"老家",才明白当年父母目送我们远走他乡的心情。从前总以为父母会永远在那里,从没想过他们会真的离开,一去不返。
有父母的地方才叫家,有家的地方才叫年。那些年不管多远都要赶回去,一大家子围着炉火说说工作、聊聊家常,烟火气里都是踏实的幸福。如今回头看,那些平常日子竟成了再也回不去的珍宝。
春节又要到了,还是早早备起年货,等女儿回家的脚步声。把思念悄悄咽进心里,日子总要往前过。
我珍惜每个春节,珍惜眼前的相聚,珍惜这人间烟火。带着父母的爱继续走下去,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