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故事】(072)那些乘凉的夜晚

至今还依稀记得,少年时读过的那些池莉小说里的片段:

难得有一丝清凉的凌晨大街上,一片寂静。街两边密密麻麻摆满了竹床,一望无际。早起的电车司机,小心翼翼地在竹床阵的空隙间轻轻穿行,唯恐惊醒了那些经历了一天酷热,好不容易在户外竹床上进入梦乡的人们……

虽然我3岁之后就没有在汉口的闹市居住过,但在那些最最酷热的夏日,我们一样需要在屋外摆开竹床,才可能入睡。每天太阳刚刚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做晚上乘凉的准备:

先在屋外地面、墙面都泼上水。水很快就会干掉,然后再泼上几次。或者干脆直接从水龙头接了水出来,狠狠地冲上一会儿。有时还会给屋顶也浇上水,这样子到后半夜,蒸笼一般的屋子就可能凉快下来可以待得住了。然后,地面的水干了以后(一般要不了多久,也就太阳刚刚落山的样子),就把竹床摆出来。再往竹床上也浇上水。

这时开始做晚饭,其实大热天也没什么胃口,主要就喝喝粥。粥都是早早煮好凉着的,再弄几个咸菜、或者青菜。煮一碗毛豆,倒一碟花生米,老爸给自己开一瓶冰镇啤酒。全都摆在竹床上,一家人边吃边聊天。

吃完饭,有时还会去游个泳。回到家再冲个凉,天早已黑透了。我们在竹床下点上一支蚊香,杀一个在凉水里镇了许久的西瓜。一家人坐在竹床上,边啃西瓜边聊天。左领右舍的竹床摆得都不远,大人们聊天,小孩子们就跑来跑去,闹做一团。累了,就回到自己家竹床上,躺下来。看着天上的银河与繁星,问爸爸妈妈:

这是什么星?那是什么星?

于是,认识了北斗七星,认识了织女星,听了许多与星星有关的故事。累极了,就直接在外面睡着了。然后大人们也都睡了。到天慢慢凉爽下来的后半夜,有时父母会把我叫醒了进屋去睡觉,有时直接把我抱回屋去。好像也有特别热的时候,会整夜都睡在外面。因为在屋子里永远热得和蒸笼一样,根本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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