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果敢镇,酒吧里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陈阳捏着酒杯,听着赵建军骂骂咧咧地说团长黑了他的货,心里像压着块石头。游击队员的日子早就让他忍无可忍,东躲西藏,朝不保夕,每次缅军的炮弹落下来,他都觉得下一秒就要炸碎在泥里。
“这有啥,把他干了。”话一出口,陈阳就后悔了,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辣得喉咙发疼。
赵建军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小子有这胆?”
“钱到位,啥不敢?”陈阳硬着头皮接话,指尖在杯壁上留下湿漉漉的印子。
“好!”赵建军一拍桌子,“一百万拿回来,分你五万。完事我带你去香港,见我大哥海哥。金三角那边新开了线路,不比在这破地方强?”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三天后动手,他那天有相好的去营地,守卫松,准能成。”
陈阳没说话,只是喝酒。杯底的酒晃来晃去,像他心里翻涌的念头——五万美金,去香港,离开这该死的丛林和枪声,说不定还能找到林晓棠。这个念头像毒瘾,勾得他心头发痒。
三天后的深夜,营地静得只剩虫鸣。陈阳跟着赵建军摸进团长的营房,帆布帐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赵建军先一步掀开帘子,陈阳攥着手枪,手心全是汗。
“谁?!”团长被惊醒,刚要喊,就被赵建军捂住了嘴。
“黑我的货,就得拿命偿。”赵建军的声音像淬了毒。
团长拼命挣扎,床板发出吱呀的响。陈阳咬了咬牙,冲上去,枪口抵住团长的太阳穴,手指扣动扳机。消声器让枪声闷得像敲木头,团长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了下去。
旁边的女人尖叫起来,赵建军眼疾手快,一刀划在她脖子上,血溅在军绿色的被单上,像开了朵狰狞的花。
两人翻出藏在床底的铁皮箱,钞票的味道混着血腥味,刺鼻得让人作呕。陈阳拎着箱子,跟着赵建军钻出帐篷,营地里的哨兵不知道缩在哪个角落打盹,没人发现他们。
皮卡车在夜色里狂奔,直到驶离缅甸边境,陈阳才敢大口喘气。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后退,像他甩在身后的那些人和事——被枪杀的村民,吸毒的李军,还有那个总在冰场上对他笑的林晓棠。
从泰国坐飞机去香港那天,赵建军拍着他的肩膀,说:“到了香港,你就到了天堂了。”
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陆地,突然摸了摸胸口。那颗蓝珠子还在,贴着皮肤,冰凉刺骨。他好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钱,离开的机会,新的开始。可心里那片空落,却像被炮弹炸开的弹坑,怎么也填不满。
香港的霓虹灯比果敢亮得多,车流像光的河。赵建军带着他去见海哥,富丽堂皇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男人们说着他听不太懂的粤语,谈论着“线路”“出货”“利润”。陈阳站在角落,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丛林,钻进了另一个更深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