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浅窥028:系辞传·凭什么创造“人间奇迹”

《周易》浅窥028:系辞传·凭什么创造“人间奇迹”

所谓“经”,是在一定范围内传承、发展的“秘法”。家族内部的家规,师门内部的妙要,都属于“经”的范畴。

所谓“书”,是更为开放和公开的东西,是供大众消费、讨论的。比如《论语》《孟子》《中庸》《大学》,这些都是可以放在公众视野中,放在台面上讲论、交流的。

《周易》的本质是“经”,是在中华民族这个范围内传承、发展的“秘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什么排斥异族的民族狭隘,而是文明天然的“基因标识”和时空边界。就像人体器官的排异一样,不在同样的思想系统中便无法对之欣然接纳与包容。《周易·系辞传》讲“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如果不是那个合适的人,《易》道不会凭空、徒然地展现它的神妙之功。这便是“经”所独有的“门户之见”,即便博大如《易经》也是如此。

《易经》的门户在哪里?

《论语》中,孔子讲:“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只要是行过“束脩”诚心拜过师的,我没有不尽心尽力教诲的。有一次,他听到子路鼓瑟,实在是不着调,暗暗骂了句“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老头儿不愿意承认子路的瑟是跟自己学的。在孔门而言,是讲究“宽进窄出”的,只要你认同孔子的理念,诚心以束脩的方式行过拜师礼,老夫子都愿意尽心尽力的教。但要他真正承认你学到家了,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要入孔门,需要有的基本文化认同是什么呢?或者说孔门的“门户”在哪里呢?孔子自己讲得很清楚——“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他的弟子有子讲得更简练——“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人之本与”。

这个“孝弟”(孝悌),不仅是孔门的入户门径, 也是《易》道的入户门径,是中华文明基因的最底层密码。没有对“孝弟”的认同,便不成其为中华儿女,便无法入得《易》道门径,更无法体会《易》道要妙。

(一)原文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二)白话试译

《易》以书的形式呈现,不可将之看作是与近前生活无关的可有可无的远古故事,它所包孕的道历久弥新、不断被赋予新的内涵。它处于运动变化中一刻也不停留,变化周流遍及上下四方,每个卦上下往来的周期也是不固定的,阴阳刚柔往来变化,不可以执着于典藏纲要的描述,唯有变化才是它所努力适应的姿态。它揭示了出入要合于法度的道理,告诫人们无论是处内还是处外,有所变动时都要保持戒慎恐惧。又可以借助《易》明了未来的忧患,通晓过去的缘法,虽然没有师和保的监护教育、前后护持,却也能像父母在身旁一般,受到随时随地的提醒、呵护。行事之初遵从《易》卦爻辞揆度方向,便能在万千变化中把握恒常的规律和法则。不是合适的人去把握、发挥,《易》道不会凭空、徒然地展现它的神妙之功。

(三)浅窥

所谓“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所揭示的恰是《易》道最直接的功效。恰如父母在身边一般,随时随地有人对你无微不至地呵护与提醒。

《易》道可以帮助人无畏于未来的忧患恐惧,明了于过去的来时路、从前故事。这种情况下,虽未必会如古代王储前有师、后有保一般万无一失,却也会如父母在身旁随时随地提醒、呵护一般,到无微不至的程度。

体会到这一层者,才会觉见到父母、先祖的来时路,才会对未来充满信心,才会毅然、决然地担纲起自己的责任,勇敢、无畏地跑完属于自己的“一棒”。也正因为如此,中华文明才会生生不息,在“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创新创造中从胜利走向胜利。

《易》是中华民族的“经”,没有对“孝弟”的高度认同,便无法进入门径。《易》又是属于全世界的“书”,唯有中华民族不会将之看作是与近前生活无关的可有可无的远古故事,而会将之看作是承载万千先民高度认同的精神图腾,沿着它所指引的方向不断向上、向前!不断以一己有限的生命,赋予它新的精神价值和内涵。

孔子讲:“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周易·系辞传》讲“苟非其人,道不虚行”,说到底,都是在强调唯信从认同的人,才能藉此创造了不起的人间奇迹。这话,远比西方人的“信我者,得永生”更为现实和有效。

中华民族的“人间奇迹”从哪里来?没有对“孝弟”文明的高度认同,没有对之的迷之信仰,何来那么多的“人间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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