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厨房总飘着水汽。母亲把刚蒸好的馒头摆进竹篮,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鬓角的白发,像给银丝镀了层柔光。我捏起一个咬下去,麦香混着碱的微涩漫开来,指尖沾着的面屑,是昨夜揉面时没擦净的。
菜市场的喧嚣在九点达到顶峰。穿蓝布衫的老奶奶蹲在菜摊前,手指捏着青椒转了半圈,又轻轻掐了掐蒂部,那认真的模样,像在鉴别什么稀世珍宝。摊主用杆秤称着土豆,秤砣晃了晃,他伸手又添了块小的,"凑整,好算账",塑料袋的窸窣声里,藏着过日子的妥帖。
午后的阳台晒着被褥。阳光透过纱帘筛下来,在被单上织出细细的金网,拍一拍,扬起的灰尘在光里跳舞。老猫蜷在藤椅上打盹,尾巴尖偶尔抖一下,惊飞了落在晾衣绳上的麻雀。收音机里的评剧咿咿呀呀唱着,和楼下收废品的铃铛声,撞成一团暖融融的杂响。
暮色漫进客厅时,父亲正给绿植浇水。水壶的水流细细的,顺着绿萝的根须渗进土里,他忽然指着片新叶说"你看,又长了点",语气里的欣喜,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夜渐深时,台灯下的书页翻过一页。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着些微的凉意,而手边的茶杯还温着,茶气袅袅升起,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雾。这平常的一天,就像杯里的茶,淡,却有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