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慢慢坐起身,揉着酸胀的脑袋看着他俩:“怎么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做噩梦了。”程至堂飞快地说,苏声则看了他一眼后冲我点了点头附和道:“对,你做噩梦了。”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不太记得做了什么噩梦。
“睡吧。”程至堂替我按了按被角转身和苏声走了出去。
我倚着床头坐着,扭脸看着拉开了一道缝的窗帘,雪白的月光正透进来,落在地上一条白霜似的光斑。
我记得我被程至堂从工厂带了回来,但是怎么到家的我竟然完全不记得了。
这时手机闪了一闪,拿起来一看,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是玄墨发来的,问我怎么样,怎么程至堂也会在。
我把事情的前后都跟他说了一遍,说他扮演出租车司机跟踪我,他就发了个笑脸过来,说小叔这个巡警队长真是名副其实。
我们随便又聊了一会儿我就睡了。
可是却睡的不踏实,一会儿梦到自己在海底深处,被一个塔压着,一会儿又梦见程至堂变成了菌母的寄生体,吓的我惊醒过来,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
我推门出去,程至堂正在厨房里做早饭,苏声拄着一只手杖站在门里低声跟他说话:“……应该不会出事的,你别这么担心,那丫头胡扯的话你别太当真,程亦这不好好的,怎么就剩下三……”
“程亦,你怎么起来了?”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程至堂转身看见了我,赶紧打断了苏声的话。
苏声也忙转身看向我,冲我咧嘴一笑。
“我剩下三什么?”我问着来回打量他们。
程至堂推开苏声往外走,顺便瞪了他一眼,又冲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去洗脸吧,准备吃早饭。”
“哦。”我应了一声被他往洗手间推了一下,我转头看向苏声,他正转过脸去,我却捕捉到了笑容从他的脸上快速凝结的瞬间。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悄悄话。
我洗完脸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饭。
“我今天要回去值班,你有什么打算?”程至堂递给我一个包子问。
成丛,小朵跟何楠他们约好了去滑雪场,我和玄墨也要去。
“我和同学去滑雪。”我说着接过包子来啃了一口。
“滑雪?哎呀,我也想去,可是我这条腿不给力呀。”苏声两眼放光地说。
“还有那小子吧?”程至堂低头喝粥,语调不冷不热地问。
“嗯。”我必须老实回答他。
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睑:“注意安全。”放下只喝了两口的粥就站起身,“我饱了,你们慢慢吃,晚上,回来的吧?”他走向门口去拿外套。
“当然,不过,可能会晚一些,我们还要去吃饭。”我看着他的背影,眸子扫到苏声,他挑了一下眉毛,一脸的孤寂。
“苏声,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你在山下待着?晚上一起吃饭得了。”我觉得把他一个人扔在我们家好像有些不忍心。
他却摆了摆手:“算了,看着雪不能滑太残忍,而且,有那小子在,我心里不舒服,还是你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话没说完,门铃响了。
程至堂点开了可视门铃,我听见袁洛的声音响了起来:“队长,我到你小区门口了。”
“嗯,我就下去。”程至堂说完关了门铃,穿好鞋子冲我说,“有事打电话。”
我飞快地点了点头,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是玄墨发来的消息:“我快到了,你准备下楼。”
程至堂站在门口发了会怔这才开门出去。
我抓紧时间把早饭吃完,换了衣服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关门的瞬间苏声还在那里期期艾艾地抱怨:“哎,空荡荡的房子,就剩下我这个伤残人士没人管喽。”
一起去的还有何楠他们那个叫玄乌的探险组,另外两个一个叫什么宴哥,还有一个叫什么我忘了,后来何楠叫他我才想起来是叫苦岩。
具体他们有什么本事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们就见过一两次,后来找失踪人口的时候碰过面后就分头行动了。
这是第三次。
一直以为是去滑雪,却没想到,他们晚上还另有计划。
这一天过的很快。
我第一次滑雪,玄墨全程拉着我护着我滑了很多遍。
小朵滑的很好,一看就是专业选手,她和冷回穿着专业的滑雪服,玄墨说冷回家有自己的滑雪场,他还去国外参加过比赛,得了前三。
何楠也会滑,成丛滑的跌跌撞撞的,何楠就教她,苦岩和宴哥教于芳琳滑,我也没工夫管他们,我自己站都站不稳,摔了好几次。
后来于芳琳告诉我们,那个苦岩有些变态,总是趁机摸她,很讨厌。
到下午,我屁股也疼,腿也酸。
跟成丛和小朵休息,看着那些会玩的从最高处往下滑。
“哎,擦擦口水吧。”成丛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
我吧唧了一下嘴:“哪有。”
她们笑的前仰后合的。
等他们回来都快五点了,我们都饿了,就去山下吃烧肉。
何楠使劲给成丛夹肉,被其他人一通揶揄。
我们吃了烤肉又去喝酒。
等我终于听得见电话声音的时候我才惊觉已经不早了,竟然快凌晨了,程至堂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发了三十多条短信。
我赶紧给他回电话,他问我在哪并且来要接我。
我正要回答他的话,背后有个人走了过来,伸手揽住了我的腰。
我回头,看见玄墨的脸正压过来,还不等我反应,他带着酒味的嘴唇已经压在了我的嘴上。
开始我还能听见程至堂喂喂的声音,到后来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感受到自己狂热的心跳,和口鼻间玄墨那独有的味道。
“嘿,你俩干嘛呢?哎呀。”何楠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我赶紧推开玄墨,看见他们都出来了,我的脸腾地一下就发起烧来。
我再听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成丛和小朵她们好笑地看着我们。
“走啦走啦,你俩今晚要不要单独约呀?”何楠笑嘻嘻地拍了一下玄墨的后背,又冲我眨眼睛。
玄墨笑而不答,宴哥则说了句:“改天吧,别忘了今晚还有事。”
玄墨这才看向我:“我送你回去。”
“你们要去哪?”我问,问完又觉得有些冒失。
他笑了一下握着我的手说:“去处理些事情。”
我们往路边走准备去打车,我听见走在前边的苦岩和何楠正在窃窃私语,声音很小,我却听的一清二楚:“库房里的那箱东西今晚怎么也要弄出来,明天他们就要开拆了,再不拿出来就来不及了。”
我故意蹲下身去系鞋带,玄墨自然停下来等我。
等我站起来,他们已经走远了些,我则小声问他:“你们要去拿什么东西?不会是违法的吧?”
玄墨一怔,也许是推测到我可能听见了,揉了揉鼻子说:“是一箱阴土,苦岩要用,他爷爷是通灵官,要用阴土种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