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晨昏岛屿的集市(六)

威尼斯属于海洋性气候,地理位置四面环水,气温与意大利北部相比暖和很多。由于空气湿润,并且含有盐,经常会有烟雾凝结。春天海风带来比较舒服的气流,但到了夏天就很闷热,只有黄昏以后空气才会新鲜。秋天的威尼斯尤其多雨,水位上涨总让人很焦虑。特别是那些以水为生的人,天气不好时常要为生计发愁。而且逐渐寒冷的天气还会带来大风,威尼斯的建筑经常会因为潮湿和有盐分的空气墙体剥落。夜晚时分海浪掠过的微风也会发出低沉的声响,这种声音被当地人誉为上帝的呼吸。他们对神的敬畏与大海息息相关。在冬天最冷的几周,潟湖偶尔会结冰。那时人们就会直接从冰面上走去陆地。广场上也会开启冰雪市集。

由于威尼斯的房屋在最早建筑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要抵御严寒。所以那些豪宅的大窗户和石板地面很难抵抗暴风雪。哪怕不下雪,冬天如果下几周雨,天空中也会集结灰色的雾气。此时人们很难看清彼此,在码头上的那些水上巴士也会隐没在白雾中。涨潮日,大风、海潮和湍急的水流会把威尼斯团团围住,大风掀起澎湃的浪潮震荡着整座城市。人们总会担心这就是威尼斯的末日。几乎每个世纪都会爆发几次洪水,近年来规模和频次还在逐渐增加。

虽然威尼斯是一座水上的城市,但是如果遇到海水倒灌,这里会经常缺淡水。所以人们对淡水资源非常尊重和珍惜。威尼斯人设计了收集雨水的石沟,这些水流会顺着管道流淌到广场下方地下的蓄水池,经过砂石土层的过滤这些水渗入井中,人们就可以得到新鲜和纯净的水。人们把这些水视为神圣的活水,会用圣坛或者宗教雕像的碎片来装饰井口。15世纪人们在圣马可广场中央挖了一口巨大的井。到了19世纪中叶,城里有6782座拜占庭或哥特式的水井。有专人会挑水售卖。直到19世纪末从意大利大陆开始普及的自流井才让这里的水源充足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水是威尼斯生存的命脉。在这里水井是公益的象征,水井也决定了地区的人口密度。在威尼斯画派中,水流,湖泊,水池,水景都是常见的意象。荣格在《左西莫司的幻觉》中将人们隐藏的精神与水底的游鱼联系。威尼斯是一条鱼,而人的精神是水,生死循环,也生生不息。

人们对流水有着不自觉的模仿,水中的倒影与在岸上的凝视密切相关。这种镜像关系也催生了威尼斯的一大工业商品。这里是最早生产镜子的城市。15世纪用于镜面的平板玻璃被发明,17世纪这里已经加工出了世界上最大的镜子。在贝利尼和提香的画作中都能看到揽镜自照的场景。他们的画作成功的为威尼斯推销了镜子以及其他的奢侈品。有人说威尼斯是一座顾影自怜的城市,但它又是那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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