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镜劫双生
青铜镜面泛起涟漪时,我后颈的狼牙坠正缓缓刺入顾怀殊的胸膛。祭坛四角的幽蓝火焰突然转红,将我们纠缠的身影投射在镜中,与百年前那对禁忌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
"当年苏将军剖心取玉玺,用的就是这柄狼牙匕。"顾怀殊握着我持匕的手往深处送,鲜血却逆流着爬上我的手腕,"你猜先帝为何要在诏书里掺入漠北巫蛊?"
镜中幻象给出了答案——永昌元年的祭天台,苏氏女将鎏金甲胄下隆起的腹部正渗出金线。先帝手持玉玺按在她肚脐处,十二颗狼牙在玺底排成噬生阵。原来所谓传国玉玺,竟是靠未足月的皇子血脉浇筑而成。
我们脚下祭坛突然翻转,露出布满星图的穹顶。那些用婴孩颅骨镶嵌的星辰开始移位,拼出我背上黥印缺失的最后一笔。顾怀殊腕间的锁魂链应声断裂,碎成金粉落进我裂开的心口。
"萧殊!"我第一次唤他真名。锁链碎片在血脉中游走,竟勾勒出另一幅经络图——我的心脏长在右侧,与冰棺中少年帝王完全相反。
青铜镜轰然炸裂,万千碎片悬浮空中。每块碎片都映着不同年岁的我们:七岁生辰他替我受黥刑的那日,十二岁秋猎时射向我后心的淬毒箭,上月合卺酒里融化的同心蛊... ...
"双生祭坛要吞的是镜像魂。"顾怀殊突然咬破舌尖,将血涂在我眼皮上。再睁眼时,满室碎镜中的"我们"都变成了苏将军与先帝,那些缠绵厮杀的剪影在星图下织成血色蛛网。
我袖中玉镯突然飞向穹顶,将星图撞出缺口。银河般倾泻而下的不是光,而是冰棺中凝固百年的毒奶。顾怀殊心口残玉遇奶即溶,露出裹在其中的半幅脐带——那上面竟绣着我的乳名。
最巨大的镜片在此刻坠落,映出我们相拥的姿势与百年前完全重合。当狼牙匕彻底没入他心脏时,我尝到了记忆里最熟悉的腥甜:三岁那年重病,那个哑仆夜夜割腕喂我的"药引"。
祭坛底部传来玉石俱焚的轰鸣,我们坠向黑暗的刹那,看见星图拼出最后的预言。两具冰棺在虚空相撞,棺中苏将军的右手与少年帝王的左手,正缓缓结出并蒂莲的魂印。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