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 第三十一章

冬去春来,霍宅庭院里的枯枝抽出嫩芽,很快便是一片葱茏。阳光日渐暖煦,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苏醒的气息。而霍宅内部的“生态”,也在景赫日渐“得寸进尺”的“管辖”下,发生了更加有趣而稳固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景赫的“管束”还带着些试探和小心翼翼,那么在他身体彻底康复、霍宴州又“变本加厉”地纵容下,这只被宠得胆子越来越肥的小狼崽,已然开始“正大光明”地行使起他“一家之主”(自封的)的“权力”了。而霍宴州,这位曾经跺跺脚京市都要抖三抖的商业帝王,在家里的地位,似乎正朝着“食物链底端”滑落——当然,是他本人心甘情愿、甚至乐在其中的那种。


管束的范围,从最初的“不准喝酒”、“按时交钱”,迅速扩张到了霍宴州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


首当其冲的,是工作时间。


霍宴州是个工作狂,以前经常在书房一坐就是大半夜,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开跨洋视频会议。但现在不行了。


晚上九点一过,景赫就会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他也不进去吵,就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冰蓝色的眼眸幽幽地盯着书桌后那个还在伏案疾书的身影,也不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该休息了。


起初,霍宴州还会试图“挣扎”一下。


“景赫,这个方案很重要,明天一早就要用,我看完这点就休息,好不好?”霍宴州抬起头,语气温和地商量。


景赫不说话,只是走过去,径直伸手,按下了霍宴州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合盖键。


“啪嗒。”


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霍宴州:“……”


“熬夜伤身,影响第二天精神。”景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陈医生说,您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工作明天再做。”


霍宴州看着被合上的电脑,又看看景赫那张写满“我说了算”的小脸,既无奈又觉得可爱。他站起身,揉了揉眉心:“好吧,听你的。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这么听话,有没有奖励?”


景赫的脸微微泛红,冰蓝色的眼眸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按时休息是应该的,还要什么奖励……” 但脚步却没动,看着霍宴州走近。


霍宴州笑着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唇上偷了个香:“这个就当奖励了。”


景赫耳根更红了,却没推开他,只是嘟囔了一句:“……无赖。”


大多数时候,霍宴州会乖乖听话。但偶尔,遇到特别紧急棘手、无法拖延的事务,他还是会“顶风作案”。


有一次,海外一个重要并购案到了最后关头,对方临时变卦,需要立刻重新拟定策略并远程谈判。霍宴州不得不留在书房,和林延以及几个核心高管开了个紧急视频会议,一开就到了凌晨两点。


会议结束,霍宴州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关电脑,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景赫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件霍宴州的外套,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睡意,只有浓浓的担忧和……压抑的怒气。


霍宴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景赫,你怎么还没睡?我……”霍宴州试图解释。


景赫没理他,径直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屏幕上还未关闭的会议界面,又看了看霍宴州眼底因为熬夜而泛起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冰蓝色的眼眸里怒气更盛,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伸手。”景赫的声音很冷,带着命令的口吻。


霍宴州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伸手。”景赫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锐利得像把小刀子。


霍宴州看着他那副气鼓鼓又强装严肃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发软,还带着点莫名的……期待?他乖乖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景赫盯着他那宽大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看了两秒,然后,抬起自己的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突兀!


景赫的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了霍宴州的掌心上!


霍宴州的手心微微一麻,倒是不怎么疼,但那股冲击感和这从未有过的“惩罚”方式,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景赫打了一下,似乎还不解气,看着霍宴州没什么反应(其实是懵了),又抬起手——


“啪!啪!啪!”


连着三下,比第一下更用力了些,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


霍宴州的手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这次是真的有点疼了,火辣辣的。


景赫打完,看着霍宴州掌心那片红痕,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和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装的冷硬覆盖。他收回手,背到身后,手指悄悄蜷缩起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打人时的触感。


“知道错了吗?”景赫板着脸问,声音却因为刚才的举动而微微发颤。


霍宴州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心,又看看景赫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偏要装出凶巴巴样子的小模样,胸腔里像是被温水浸泡着,又暖又胀,哪里还觉得疼?只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知道了。”霍宴州从善如流地认错,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不该熬夜,不该不听你的话。我错了,下次一定改。”


他认错态度良好,景赫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但他还是没给霍宴州好脸色,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去睡觉!”


霍宴州立刻关了电脑,快步跟上去,从后面轻轻环住景赫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讨好的温柔:“别生气了,嗯?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看,我都挨打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景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又红透了。他挣了挣,没挣脱,只能小声抱怨:“……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再犯……还打!”


“好,下次再犯,随你处置。”霍宴州笑着应承,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两人相拥着走回卧室。


自那以后,“打手心”似乎成了景赫“制裁”霍宴州不听话行为(特指熬夜、过度工作等“伤身”举动)的“常规手段”。而霍宴州,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欣然接受,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当然,景赫并不是每次都能很好地控制力道。有时候气急了,或者霍宴州“屡教不改”,那几下就会落得重些,把霍宴州的手心打得通红,甚至微微肿起来。


每当这时,打完人的景赫自己先心疼后悔了。他会抿着唇,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懊恼和自责,偷偷瞟着霍宴州的手心,想说什么又拉不下脸。


而霍宴州呢?不但不生气,反而会凑过去,把红肿的手心举到景赫面前,用那种带着点委屈又无比纵容的语气说:“看,真打红了。疼。”


景赫便更不自在了,眼神飘忽,小声辩解:“……谁让你不听话……”


“是是是,我的错。”霍宴州立刻顺着台阶下,将人揽进怀里,“那……小管家,能给上点药吗?或者……吹吹?”


最后两个字,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撒娇意味。


景赫的脸红得要滴血,瞪他一眼,却还是别扭地找来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涂完药,还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对着那片红痕,轻轻地、飞快地吹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微疼的皮肤,带来一丝酥麻的痒意。霍宴州看着景赫专注又羞赧的侧脸,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这顿“打”,挨得值。


除了“体罚”,景赫还有一招更让霍宴州“受不了”的“冷暴力”。


如果霍宴州连续“犯错”,或者“认错态度”不够诚恳,景赫就会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不跟他说话,不看他,吃饭也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晚上睡觉背对着他,像只气鼓鼓的、把自己团成一团的白色毛球。


每当这种时候,霍宴州就会想方设法地“求饶”。


他会端着景赫喜欢的点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温声细语地哄:“景赫,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看,这是你喜欢的杏仁酪,我刚让厨房做的,尝尝?”


或者,在晚上睡觉时,从后面轻轻抱住那个背对着他的、僵硬的小身体,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地认错:“别不理我,嗯?我保证明天一定按时休息,工作都交给林延……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那语气,哪里还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冷峻威严,活脱脱一个犯了错求配偶原谅的“妻管严”。


景赫通常撑不了多久,就会心软。毕竟,他“冷暴力”的本意也不是真的生气,更多是心疼和担心。被霍宴州这么一哄,那点强装的冷漠很快就土崩瓦解,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他,小声说:“……那您要说话算话。”


“一定算话。”霍宴州立刻保证,然后低头吻住他,将所有的歉意和爱意,都融化在这个温柔的亲吻里。


这些小插曲,成了霍宅内部独特的“风景”和“情趣”。仆役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私下里会偷偷羡慕先生和景赫少爷之间这种甜蜜又独特的相处模式。


然而,百密一疏,这一幕终究还是被“外人”看了去。


这天下午,林延有一份急需霍宴州签字的紧急文件送来。他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传来霍宴州“进来”的声音。


林延推门进去,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宽敞的书房里,霍宴州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书桌旁。景赫少爷则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严肃和不赞同。而霍宴州……正乖乖地伸着右手,掌心向上。


然后,林延就看到,景赫少爷抬起手——


“啪!”


清脆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霍宴州的手心上!


林延:“!!!”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不小心闯入了什么平行时空!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令人敬畏的霍先生……在……在被打手心?!而且看那架势,还不是第一次!


霍宴州显然也没想到林延会在这个时间点进来,动作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看不见的窘迫,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对景赫温和地说:“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时间。”


景赫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林延,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羞赧,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对着霍宴州“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耳朵尖红得滴血。


书房里,只剩下霍宴州和林延两人,气氛一度有些凝滞。


林延毕竟是跟了霍宴州多年的心腹,心理素质极强。他迅速调整好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拿着文件走上前,语气如常:“先生,这是北美分公司那边急需要您过目签署的……”


“放这儿吧。”霍宴州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走到书桌后坐下。


林延将文件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霍宴州依旧有些泛红(虽然很快消退了)的掌心,又想起刚才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终于还是没忍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先生……您这……家教甚严啊。”


霍宴州正在拿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林延。林延立刻垂下眼,做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恭敬模样。


霍宴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无奈又满是纵容的弧度。


“嗯。”霍宴州淡淡地应了一声,拿起笔,开始翻阅文件,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炫耀般的意味:


“管得严点,是福气。”


林延:“……”


他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很好,先生开心就好。


他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门关上的瞬间,林延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眼底却掠过一丝真切的、轻松的笑意。


看来,霍宅是真的迎来了久违的、真正的春天了。连先生这样的人物,都能甘之如饴地“沦落”至此,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林延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主宅,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厨房,晚上多做几道景赫少爷喜欢、又对先生胃好的菜式。


毕竟,“夫管严”先生的幸福(和“苦”),也是他们这些下属需要“维护”的重要事项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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