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大地的脉搏与火光;
雷暴惊醒了沉睡的河床;
长风在旷野的脊背上刻下沧桑。
正午垂直的太阳,
麦浪翻滚着金黄,
云阵在天际线列队,
闪电劈开混沌的印章。
——可我曾躲在外婆的蒲扇下入睡,
蝉声像一根细绳,
把整个童年吊在老槐树的荫凉里摇晃。
那时夏天还很慢,
慢得足够让一个少年,
记住一朵云从一个屋檐挪到另一个屋檐
要花去整个下午的时光。
那力,那灼烫,
万物疯长的法典执掌,
创造,毁灭,
地火奔突的岩浆。
熔炉里淬炼的钢,
雨季暴涨的江河,
粗粝滚烫,
星河倒灌沉默轰鸣的胸腔。
让我在狂喜与平静的缝隙间,
听见铁冷却时的鸣响——
那是力在停下脚步,
那是火在辨认自己的形状。
千山万壑的回响,
鹰在断崖试翼,
——路,岸,征途,
时间里不熄的锻造!
而我的眼眶盛满了整个季节的雨水,
在某个黄昏突然倾倒——
我们的泪水与欢笑,
是这熔炉里同一炉沸腾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