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演绎:
“老子只给你三天时间,你最好劝你女儿乖乖答应,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镇上举人陈老爷家的公子丢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李老爹被他一巴掌掴得一跤跌坐到地上,捂着脸,颤抖不已。
有人同情地问他:“怎就招惹上了那个花花太岁?那就是一个出了名的浪荡子,不仅早就娶了妻,听说家里的丫头稍微平头整脸些的都不肯放过呢!”
李老爹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紫薇刚满十五岁,长得花骨朵一般, 不仅识文断字,还认得各种草药。可怜她阿娘走得早,全靠女儿乖巧伶俐地孝顺陪伴,怎能忍心让那畜生糟蹋!
另一人摇头叹道:“被他瞧上的姑娘,那就是惹上了活太岁!不是被毁了清白,就是被缠上了官司,有的甚至是家破人亡!那畜生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不知道做过多少恶事……瞧你也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如何能够跟他对抗?你听我一句劝,回家带着你的女儿,赶紧逃走吧。”
李老爹越听越怕,颤抖的站不起来。
有人过来搀扶,好心的问:“他有没有打伤你?要不要给你找大夫?”
李老爹红着眼眶摇头,佝偻着腰,唉声叹气的回家去了。
紫薇带着阿黄远远的迎出来找他,“阿爹,今日去镇上怎的那么久?”一眼看见李老爹脸上的指痕,惊愕道:“阿爹这脸怎么了?是被谁打的?”
李老爹顾不上理围着他欢喜摇尾巴的阿黄,一把抓住女儿的手,“阿薇,咱们离开这里吧!”
紫薇接过父亲的背篓,满心狐疑,“咱们住的好好的,阿爹怎突然想到要离开?您难道忘了,阿娘的坟还在咱们后山上呢!”
李老爹叹息一声,把路上遭遇花花太岁的事和盘托出。
今日去镇上卖草药,忽然就有一个富家公子带着两个恶形恶状的奴仆上前跟李老爹搭话。
“李老头儿,听说你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老子愿意纳她为妾,你说吧,想要几两银子?”
李老爹自然不肯,“小老儿的女儿还小,要晚几年才会婚配,再说,小老儿只有一个女儿,断不肯卖她为妾!”
一言不合,那花花太岁就动手打人。
紫薇听了,气得杏眼圆睁,怒道:“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一边快速找来几棵草药捣碎,动作麻利的给李老爹敷在脸上,一边又安抚他:“阿爹莫怕,咱们不必逃走,女儿自有办法。”
李老爹哪里能放心,想起那恶棍临走时撂下的狠话,总觉得,很快家里就会有祸事降临。
女儿却毫不在意,照样一如既往的去山里采药。
第三日,村口响起了迎亲的唢呐声。李老爹震惊之余,暗暗庆幸女儿此时不在家。
花花太岁穿着大红喜袍,趾高气扬的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本公子今日大喜,小的们,给来捧场的乡亲们发喜钱。”
“是,爷,小的这就发!”一个奴仆答应了一声,抓起一把铜钱洒在地上。
乡邻们面面相觑,“什么时候李老头儿的闺女定亲了?”
“不知道啊,没听说呀!你瞧李老头家的院门关的多紧呐,哪里像要嫁女儿的样子!”
“是啊,一大早,我还看见紫薇丫头背着竹篓出门儿了呢!”
“咦,这不是镇上那个花花太岁吗?他不是早就娶亲了吗?怎会来迎娶李老头的紫薇?”
“天呐,瞧着带那么多壮汉,该不会是来抢亲吧?”
花花太岁见大家议论纷纷,却没人上来抢钱,不由得有点儿生气,“有钱都不要?别给脸不要脸!小的们,给本公子上去砸门!”
紫薇回来的时候,天已近晚。远远就看见自家的院门大开,却没看见每次都出来迎她的阿爹。
阿黄吠叫一声,像一支离弦的箭冲进院中。
紫薇心一沉,紧走几步进了院中,赫然看到满院狼藉,阿爹却不见踪影!
有邻居在门口探头,“是紫薇丫头回来了吗?”
“阿婶!”紫薇招呼了一声,“我阿爹去哪儿了?”
“哎呀,紫薇丫头,你爹被镇上的那个什么太岁抓走了,说他是卖假药的,要送到县城里的官府去!”
原来,花花太岁今日来迎亲,李老爹死活不肯说出女儿的下落,花花太岁就命人抓走了李老爹。
紫薇谢了邻居阿婶,先配了几副药藏在身上,又做了阿爹爱吃的饭菜,这才搬出自己精心藏着的陶罐,拿出阿娘留给她的那件物什,再取了足够的银钱,带着阿黄出了门儿。
一路雾深露重,打湿了紫薇的衣裳。还要经过一段崎岖山道,紫薇在阿黄的陪伴下艰难前行。等紫薇见到监牢里的李老爹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李老爹看见女儿,不由得涕泗横流。
紫薇一边将饭摆出来,一边用心留意着阿爹有没有受伤。见没有被打的新伤,这才稍稍放了心。
天刚蒙蒙亮,县衙外的鸣冤鼓就被敲响。
县老爷一脸起床气,骂骂咧咧的升堂。见堂前悄生生的站着一个十几岁小姑娘,不由得眼前一亮。“堂下所站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紫薇高举手中物什,脆声道:“民女李紫薇,父亲李老实被奸人构陷,民女请求与原告对质,为父申冤!”
县老爷一怔,远远的,看不清女子手中拿的是什么,但看她凛然不惧的气度,倒也不敢大意,遂向师爷使了个眼色。
师爷会意,急忙过去接了紫薇手中的物什,偷眼一看,吓了一跳,急忙双手捧着,递给了县老爷。
县老爷接过来一看,也顿时变了脸色,心中暗暗叫苦:昨儿晚上刚收了一大笔银子,还没捂热就要吐出来,如何甘心?可若要不秉公办理,这姑娘拿的可是……
忽然觉得脖颈处一阵凉风袭来,吓得他打了个激灵。他不敢想下去,大喝一声:“传原告!”
花花太岁做了一晚上美梦,刚起床就被传到县衙,一路得意洋洋,感觉自己很快就会美梦成真。
到堂前一眼看见紫薇,顿时就酥了半边,涎着脸,就要上前搭话。
紫薇冷冷的望着他,等他差不多靠近,素手轻轻一扬,袖中挥出的粉末无声无息的进入了花花太岁的鼻孔。
花花太岁似乎是微微怔了一下,只听面前的美丽女子脆生生问道:“你可认识李老实?”
花花太岁老老实实回答“不认识。”
“那你为何诬陷他卖假药?”
“我想要纳他女儿为妾,他不肯,我便找个理由把他送进官府,就不怕他不从。”
堂上俩人一问一答,县太爷和众衙役都傻了眼。
只听紫薇冷笑了一声,大声道:“雀本无角,却好似能啄穿屋子,老鼠若无牙,却仿佛能打穿墙壁,就像你这无赖无端诬陷我阿爹,强行逼迫我与你成婚,还敢以诉讼相要挟,谁给你狗胆?想用吃官司逼我就范,也不怕想瞎你的心!”
花花太岁啪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痛哭流涕道:“是我猪油蒙了心,痴心妄想,姑娘就是天上的凤凰,我就是那阴沟里的老鼠,冒犯姑娘,是我该死,我该死……”
大堂上更是一片呆若木鸡。
紫薇冲着县老爷淡淡一笑,“东西还我,请我阿爹出来吧。”
李老爹回到家中,还感觉自己犹在梦中,怎么都不明白,那个人人都怕的恶人,怎么就当堂翻了供。尤其是那个县老爷,为何又对他的女儿毕恭毕敬。
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紫薇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玉质令牌,这是她阿娘的秘密,她不能说。
附原文: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翻译
道上露水湿漉漉,难道不想早逃去?只怕露浓难行路。
谁说麻雀没有嘴?怎么啄穿我房屋?谁说你尚未娶妻?为何抓我进官府?纵然抓我进官府,逼婚理由不充足!
谁说老鼠没牙齿?怎么打通我墙壁?谁说你尚未娶妻?为何害我吃官司?即使让我吃官司,我也坚决不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