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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既然笔者已经判定阳货身份为六卿之一的司寇,且于鲁定公八年(前502)十月癸巳日兵变失败而以讙及阳关投降齐国,那么这之后谁担任了司寇就必须确定下来,其实这个答案就是孔子本人。
不过司马迁在《史记》中出于某种目的给出了一个混淆视听的记载:
……定公八年,公山不狃不得意于季氏,因阳虎为乱,欲废三桓之适,更立其庶孽阳虎素所善者,遂执季桓子。桓子诈之,得脱。定公九年,阳虎不胜,奔于齐……公山不狃以费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不说,止孔子……其后定公以孔子为中都宰,一年,四方皆则之。由中都宰为司空,由司空为大司寇……(史记.孔子世家)
此处司马迁认为孔丘于阳货在鲁“为政”期间始终拒绝出仕,只是在阳氏不胜而奔齐后才被任命为中都宰,进而入卿。这样就给孔子树立了拒绝与乱臣同流合污的形象,不过在阳货发动政变之前,其在鲁国的公开形象绝非如此:
……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左传.定公八年)
可见即便是季氏的家臣林楚也承认鲁国上下都对阳货的执政能力表示信服,所以直到这个时候为止阳氏的形象至少是中性偏正面。其实包括孔子本人也最终被阳货说服并出仕: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论语.阳货)
在史学和儒学领域对这一段文字的解释中,通常都诡辩称孔子其实并没有接受阳货的邀请,而是继续拖到阳氏败亡后才出仕,这其实毫无根据。实际上孔子即便对于乱臣贼子的邀请也是颇为动心的,譬如: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论语.阳货)
此与《传》文中“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的说法相合,此外: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论语.阳货)
可见,孔子一方面对于所谓“为不善者”的原则是“不入”,同时却抱有一定的投机心理,希望在政治上有所成就,也难免饥不择食。因此当阳货反复发出邀请,并且指出了孔子“怀其宝而迷其邦”、“好从事而亟失时”的矛盾心理后,后者终于被说服而同意出仕。更何况当时阳货仍然暂时以“鲁国服焉”的相对正面形象出现,孔子顶多是对其早年曾经怠慢自己有所不满而已,当阳货终于以礼相待后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综上,孔子出仕中都宰其实应该在鲁定公七至八年,也即“阳氏之乱”发生前一年就已经开始了,而非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