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8.15 “大司寇”之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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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当然同样在阳货拥有郓及阳关的这一年(定七、前503),鲁国因没有参加齐景公主导的反晋同盟而遭到齐师讨伐,这一记载也带来了争议:

……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左传.定公七年)

此处鲁国两军主将之御者,分别为阳货和公敛阳,给读者制造了一个印象,即阳货只是与公敛阳身份类似的季氏家臣,不过事实上比较一下其他的记载,这个判断就没有什么必然性了:

……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司徒皇父帅师御之,耏班御皇父充石,公子穀甥为右,司寇牛父驷乘,以败狄于长丘,获长狄缘斯……(左传.文公十一年)

此为西周末年大约公元前750年之前,宋国抵御深入其境的鄋瞒部落入侵时,统帅司徒皇父充石的战车上其实还有公子榖甥和司寇牛父,可见至少二卿和公族同车的现象也是存在的,并非都是主帅的属下,所以单凭这一条记录也不能断定阳货此时仍是季氏家臣,而阳货御季桓子可能仅仅是为了在军事决策上加强对其控制而已。

事实上,即便是为孟孙御者的公敛处父,其出场也并非常态,因为他的身份是孟氏重镇成邑之宰,而非孟氏家宰或者专业御者,所以完全是作为孟懿子的军事顾问出现的。

阳货命运的转折发生在鲁定公八年(前502),由于其试图利用自己孟氏分支的出身,联合季、叔两家不得志的余子取代三桓,试图武力劫杀季孙,结果遭到早已掌握其动向的孟氏反击而失败,被迫撤退至其封地阳关附近:

……阳虎欲去三桓……冬十月……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阳虎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左传.定公八年)

对于此事件,《经》文的记载非常简明:

……冬……从祀先公。盗窃宝玉大弓…………(春秋.定公八年)

此处《经》文不言阳货之名而称其为“盗”恰恰是承认了其卿的身份,同时彰其恶以使后人知之。对此类笔法《传》文曾经有过专门的论述:

……冬,邾黑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已……齐豹为卫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是以《春秋》书齐豹曰‘盗’,三叛人名,以惩不义,数恶无礼,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是以君子贵之……(春秋.昭公三十一年)

这里介绍了《春秋》书写的一个原则:通常来说,“非卿不书”,或者说书者一般为卿及以上身份者,但是诸如齐豹这样“作而不义”的卿就写作“盗”,而像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这样的小人物,因其以邑叛国,所以为了惩其不义而特意书名。

同理,阳货虽然身为司寇,但由于其公然盗窃宝玉、大弓并且携带讙、阳关等邑叛变,所以《经》亦不书其名,而称之为“盗”而已,这也是《经》不记载其最终死亡的时间,以及《传》文对其所为多有贬斥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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