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8.12 “大司寇”之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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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阳货在《传》文中的首次出场就承担了极为重要的军事使命:

……秋……孟懿子、阳虎伐郓……公徒败于且知……(左传.昭公二十七年)

从字面意思上来看,仲孙何忌和阳货当并列作为统帅下军之将领出战,如果阳货的身份仍然仅是季氏家臣,那么《左传》很难如此行文。同时考虑到后来阳货掌权时候曾经考虑由自己取代孟氏地位:

……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己更孟氏……(左传.定公八年)

此时阳货主要是作为孟孙的同族共同指挥战役的,因此他显然也就拥有军行,那么他的具体职务有没有可能是六卿之一、而非仅仅作为随军大夫参战呢?注意此次攻郓的具体时间是在昭公二十七年(前515),也即鲁昭公率领众追随者流亡的第三年,诸卿格局在昭公开始流亡之后“昭二十五、前517”应该随着臧昭伯出走而空缺一位,而《经》、《传》对这个人的身份一直讳莫如深,所以“郓之役”(昭二十七、前515)时候的六卿格局当为:

臧昭伯追随昭公流亡后六卿空缺的情况

如果阳货确实拥有军行,那么他至少就是在“昭公之难”(前517)发生当年接任大行人者:

假设由阳货接任行人后的六卿格局

如果阳货仅为大夫而非卿,结合《传》文对“郓之役”的陈述,此时鲁两军将、佐的配置也调整为:

假定阳货并非入卿时两军将、佐配置

而如果阳货确实入卿,那么叔诣的身份就比较尴尬了,也即其似乎专注于外事工作而并不参与军事指挥:

假定叔诣无军行的配置

这里的一个难点是,为何叔诣并不参与指挥作战,其职务是否确实为排名第三的司空,还是说有可能仅仅担任排名第六的行人?那就需要重新审视一下此前叔诣的角色:

……夏,叔诣会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春秋.昭公二十五年)

“黄父之会”(昭二十五、前517)旨在解决王室内乱问题,而当时“昭公之难”尚在酝酿之中,从叔孙、季、孟在事发时的反应来看,其并无充分的预见性,所以由叔诣参与“谋王室”并非由于“上卿有事”,而是按照惯例或礼制进行的常规性安排。

再看当时参会各国诸卿的身份,赵鞅作为盟主派出的会议主持地位确实不高:

“黄父之会”的主持者赵鞅在晋六卿中的排名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其他各国的参会者也应该只是排名第六者,我们再来看宋乐大心的身份:

……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幾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輓为大司寇,以靖国人……(左传.昭公二十二年)

此为“华、向之乱”平定后宋元公重新安排的六卿格局:

“黄父之会”三年前宋国六卿卿序

如表,此为按照卿序尊卑的排序,而非按照职序。其中与宋公关系最近的“平族”与“戴族”中仍然支持国君的乐氏平分秋色,各占三位。此时乐大心的职务尽管为右师,但排名为第五位,在乐氏中的地位仍然低于司城氏。

尽管《传》文显示乐祁犁和仲几仍然长期留在诸卿之中,但如果在前520至前517的三年间,排名最靠前、来自“平族”的公孙忌或边卬之中一人去世,那么乐大心确实将提升一位成为排名第四位甚至更高的卿。

再来看郑国执政官游吉的情况:

“黄父之会”当年郑国诸卿排序

如表,基于前526年韩起聘郑时候六卿赋诗的顺序,自前522年公孙侨去世后,游吉就登为第二位卿,可见郑国对于“黄父之会”以及尽快解决王室变乱的重视程度。

最后是卫北宫喜的身份:

……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卫侯赐北宫喜谥曰贞子……(左传.昭公二十年)

此为卫“齐豹之乱”(卫灵十三、鲁昭二十、前522)后卫灵公为了稳定局势而与攻灭齐氏的北宫氏结盟的记载,所以北宫喜的身份当为“二卿士”之一。

综上,晋国排名第六的赵鞅主持的“黄父之会”上,“于周为客”的宋国派出位置略高于赵鞅者,而郑、卫等紧邻晋国的封邦都派出了主要的执政官,那么鲁国代表叔诣的身份当介于郑、卫与宋之间。考虑到当时仲孙何忌年幼的事实,叔诣身份当为排名第三的司空,而非大行人。那么如果阳货此时已经入卿并拥有军行,当接任臧昭伯原职且为下军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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