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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物、权力与赎罪的三部曲。
第二部‖深潭旧影·第21章‖货运单
苏婕将自己的一个备用电话号码写在一张便签上，递给他。
老赵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苏记者，我跟你说的这些……不会惹上什么大麻烦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我们会尽量保护提供线索的证人。您自己也多留心。”苏婕诚恳地说。她知道，这种保证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可能很苍白，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后，苏婕结束了这次会面。老赵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
苏婕走出仓库，冷湿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她看了看手机，GPS信号正常，远处似乎有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着，应该是夏建国安排的人。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刚拉开车门——
“苏记者，聊完了？”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
苏婕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猛地转身。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几米外的一根水泥柱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看着她。
“你是谁？”苏婕握紧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强迫自己镇定。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向前走了两步，步伐不疾不徐，“重要的是，你不该来这里，不该见不该见的人，更不该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我在工作，采访是我的自由。”苏婕后退半步，背靠车门。
“自由？”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有些自由，会带来麻烦。很大的麻烦。苏记者，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适可而止’这个词怎么写。有些事情，水太深，不是你一个小记者能蹚的。继续下去，对你，对你的家人，对你采访的那些‘证人’，都没好处。”
赤裸裸的威胁。
苏婕感到一股冷意从脊椎窜上来，但她没有退缩：“你是在威胁我吗？你是谁派来的？梅江海？还是‘九叠篆’的人？”
听到“九叠篆”三个字，男人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只是个好心人，给你提个醒。把今天听到的，看到的，都忘掉。回去写点风花雪月，明星八卦，平安挣钱，不好吗？”
“如果我说不呢？”
男人耸耸肩，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很遗憾了。意外总是难免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雨天路滑，或者遇到个把想不开的线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仓库方向，“谁知道呢？”
说完，他不再看苏婕，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废弃厂房的拐角处。
苏婕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直到那辆远处的面包车快速驶近，两名便衣女警跳下车，紧张地跑过来询问，她才稍微缓过神。
“苏记者，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其中一名女警警惕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我没事。”苏婕摇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他……只是来‘警告’我的。赵师傅呢？他安全离开了吗？”
“我们看着他骑车从仓库后面走的，暂时没发现有人跟踪。但我们接到指令，要立刻护送你离开这里，回调查组那边。夏组长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苏婕点点头，上了自己的车，在两辆便衣车的前后护送下，迅速驶离了废弃货运站。
回程的路上，雨又大了起来。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车窗，外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
苏婕看着手机里拍下的那个简陋图案，还有录音笔里老赵的叙述。旧木箱，老封条，可能涉及南迁文物的编号，香港的接货公司，还有那个疑似“九叠篆”的标记……
线索越来越清晰，危险也越来越近。
那个神秘男人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们不仅知道她在查，知道她来见老赵，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
这意味着，调查组的行动，或者她自己的调查，可能已经引起了“网”深处某些“大家伙”的警觉。
他们开始反制了。
苏婕握紧了拳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这种试图用威胁来掩盖真相的行径，恰恰说明了他们有多害怕。
她拿出手机，给陆运通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见到司机，收获重要。有人盯上我了。‘九叠篆’可能不止是一个名字。一切小心。”
信息发出。她看向窗外迷蒙的雨景。
这场深潭下的博弈，正变得越发凶险。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看到了太多不该被掩埋的黑暗，无法再转身离开。
车子穿过雨幕，驶向城市中心，驶向那场正在酝酿的风暴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