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处相对平静的山谷,墨渊带着小鱼,按照“天韵”古琴馈赠的星光中隐含的一丝模糊指引,以及自身对秘境深处那混乱与死寂交织源头的感应,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沿途的景象,逐渐脱离了之前遭遇过的如焚灭、生机、幻象的区域特征,变得更加……混乱和原始。
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龟裂的土壤中偶尔渗出暗绿色的、散发着微腥气味的粘稠液体。
天空始终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铅灰色的阴云,不见日月,只有惨淡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稀稀拉拉的植被扭曲而狰狞,像是挣扎着想要逃离大地的束缚,叶片呈现出金属般的暗哑光泽,触碰之下竟有微微的刺痛感。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且驳杂不堪,充斥着难以辨别的负面能量残余:细碎的怨念、破碎的法则碎片、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低沉“嗡鸣”。
这嗡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代表着“无序”与“消解”的波动。
在这里,神识的压制更甚,连墨渊也只能勉强探出周身十数丈。
小鱼则感觉体内的天命之力运转滞涩,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只能维持基本的护体与恢复,难以外放。眉心的两枚印记倒是依旧稳定,提供着持续的滋养与一丝精神上的防护。
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一方面需要时刻警惕周遭可能出现的危险——这种混乱区域最容易滋生不可名状的怪异;
另一方面,墨渊也在仔细感知、解析着空气中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和负面能量流,试图从中找出通往“归墟之眼”核心的蛛丝马迹,或者发现沧溟布设大阵残留的痕迹。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道干涸的巨大河谷。
河床底部布满了被冲刷得光滑圆润、却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卵石,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岁月。
河谷两侧的岩壁高耸陡峭,岩层扭曲,呈现出一种被巨力强行揉捏过的怪异姿态,其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有灰白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雾气从中袅袅飘出。
“师尊,这里感觉好难受……”小鱼皱了皱小鼻子,扯了扯墨渊的衣角。空气中的负面能量让她很不舒服,心脏跳得有点快。
墨渊停下脚步,暗金色的眼眸扫视着干涸的河谷。他能感觉到,那来自秘境深处的“嗡鸣”波动,在此地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正是顺着这条古老的河床传递而来。
同时,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熟悉的……属于沧溟那“锁灵”或“溯源”阵法的、强行“规划”与“抽取”灵脉的痕迹。
“跟紧,河谷可能是路径之一,但需小心。”墨渊将小鱼护得更紧了些,踏入了干涸的河床。踩着那些暗红色的卵石,脚下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吸走体温的冰凉感。
沿着河谷向前,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仿佛通往地底深处。
周围的灰白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下降到不足三丈。
雾气中,那种低沉的“嗡鸣”也愈发清晰,甚至开始夹杂着一些意义不明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碎片,断断续续,直往人脑子里钻,试图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混乱。
小鱼紧闭着小嘴,努力按照《本源共生法》默念静心口诀,眉心印记微微发烫,帮她抵御着这些精神侵蚀。
墨渊则固守灵台,将“幽冥天命力”中属于“沉寂”的特性微微外放,如同礁石般抵挡着雾气的侵扰。
又前行了数里,河谷前方豁然开朗,雾气也骤然变得稀薄。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河谷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地下洞穴或深渊,而是一片……无比辽阔、死寂、荒凉到极致的暗红色荒原!
天空依旧是厚重的铅云,但此刻,在那云层之后,一轮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呈现出暗红如凝固血液般色泽的“月亮”,正高悬天际!
暗红的光芒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将整片荒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这轮“血月”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庞大的能量投影,或是某种恐怖法则的具现化,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与……一种诡异的、仿佛在“注视”着荒原上一切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