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的事件后,林小鸽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循环播放小图消失前的画面:从指尖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沙雕。
“现实的弹性在减少”——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意思?世界会像用旧的橡皮筋一样突然崩断吗?还是说他会像漫威里的某个反派,把整个编辑部变成卡通世界?
凌晨三点,他放弃睡觉,爬起来打开数位板。
他想画点什么验证——不是复杂的,就画个苹果。一个最普通、最不会出错的苹果。
线条勾勒,填色,加一点高光。保存。
蓝色光流如约而至,但比之前暗淡,像电力不足的灯泡。光点凝聚,一个苹果掉在桌上——但不对劲。
这个苹果是二维的。
不是立体的水果,而是一张纸片,像从儿童绘本里剪下来的,正面画着苹果图案,背面是空白。它竖在桌上,薄得像刀片,稍微吹口气就会倒下。
林小鸽戳了戳它。纸片苹果晃了晃,背面朝前翻倒——背面慢慢浮现出图案:同一个苹果,但被咬了一口。
“这算什么?”林小鸽喃喃自语。
他把苹果“立”起来,几秒后它又翻倒,这次正面朝上。然后,纸片边缘开始卷曲,像被火烤过,颜色褪成淡黄色,最后彻底变成一张泛黄的纸,上面什么图案都没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林小鸽盯着那张空白的纸,心里发凉。
小图说得对。他的能力在衰减?或者……在变异?
他打开存档文件夹。火柴人小队、纸片剑客、土豆球、贪吃鬼……所有图标都在,但火柴人小队的图标边缘有微小的锯齿,像低分辨率图片被放大了。
他点击召唤火柴人小队。
光流更暗淡了。三个火柴人掉出来时,差点摔散架——它们的线条比以前模糊,像用快没墨的笔画出来的。
交稿侠试图爬向手机,但动作迟缓,像老旧的发条玩具。它爬到一半停住,线条构成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们……还好吗?”林小鸽轻声问。
交稿侠转过头,用模糊的“眼睛”看他。没有思维沟通,没有声音,但林小鸽能感觉到:它们累了。
他把它们收回存档文件夹。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从今天起,除非必要,不再使用能力。
他不知道“必要”是什么标准,但至少——不再为了测试、练习或好玩而画东西。
这个决定在周五早上就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