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劫渊初立

埋铁头的地方,在山谷深处一片向阳的坡地。


坑是我们一起挖的。冻土比弃尸渊那边好挖些,但依然费劲。几十个男人轮流挥镐,手磨出了血泡,没人喊疼。女人们在旁边默默地捡石头,垒在坑边。


铁头的尸体用干净的布裹着,是张氏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床新被单。阿禾给他擦了脸,梳了头——虽然头发很短,没什么可梳的。他的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


下葬时,所有人都来了。近百人站在坡上,黑压压一片,沉默地看着。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我把那把从韩长老身上搜来的剑,放在铁头身边。“兄弟,”我低声说,“这把剑,你留着。下辈子,用这把剑,杀该杀的人。”


然后我站起身,看向众人。


“他叫铁头。”我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十五岁被卖进青云宗当药人,试了三年药,身上没一块好肉。逃出来时,只剩半条命。跟我们进了山,杀了人,也救了人。今天,他死了。为了杀韩长老,为了让我们这些人能活着站在这里,他死了。”


人群寂静。有女人在压抑地哭泣。


“我不知道他这辈子,快不快乐。”我继续说,“但我知道,他死的时候,是笑着死的。因为他知道,他杀了一个筑基修士,杀了一个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的修仙者。他让那些人知道,凡人,不是牲口,不是蝼蚁——是人,是能反抗,能拼命,能让他们流血的人!”


风更大了。但没人动。


“今天埋的,不只是铁头。”我看着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悲戚、或茫然的脸,“埋的,是我们以前的日子。是任人欺负不敢吭声的日子,是看着亲人死不敢报仇的日子,是活得像狗还不如的日子!”


“从今天起,那样的日子,没了!”


“我们要在这山里,活下去。不仅要活,还要活得像个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有尊严地活!”


“这个地方——”我环视四周,群山环绕,谷地开阔,“以后就叫‘劫渊’。我们是劫后余生的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但我们要在这里,建一个新家,一个能让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再被欺负,不再被践踏的家!”


“愿意留下的,我陆烬,拼了这条命,也护你们周全。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不拦。但留下,就得守规矩——劫渊的规矩!”


我顿了顿,说出了那三条在破庙里说过的话:


“一,不欺弱小,不凌妇孺。”


“二,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三,有仇必报,有债必偿!”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第一个开口的,是刘老栓。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不是跪我,是跪向铁头的坟:


“铁头兄弟,我刘老栓,这条命是你和烬哥给的。从今天起,劫渊在,我在。劫渊亡,我亡!”


然后是李铁匠,赵猎户,孙寡妇……一个接一个,跪倒一片。


“劫渊在,我在!”


“劫渊在,我在!”


声音渐渐汇聚,从零星到整齐,最后变成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山谷中震荡,惊起飞鸟无数。


“好。”我深吸一口气,“那就——开工!”


接下来的日子,是玩命的忙。


近百人要吃,要住,要活。山谷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树,和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


我们分了工。男人分成三队:一队伐木,一队采石,一队打猎。女人也分三队:一队做饭,一队缝补,一队带孩子。老人和半大孩子也没闲着,捡柴,挖野菜,编草席。


我带着阿禾和刘老栓,把整个山谷走了一遍。选定了营地位置——背靠悬崖,易守难攻。前面是开阔地,能看见进山的几条路。水源充足,附近有片林子,木材石料都不缺。


伐木队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烦。冬天的树硬,斧头钝,一天下来,只放倒三棵。李铁匠带着几个懂打铁的,在溪边垒了个简易炉子,用从王大户家搬来的铁器,重新锻打斧头、镐头。炉火映红了他的脸,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成了营地里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采石队更苦。山石坚硬,一镐下去火星四溅,虎口震裂是常事。但没人喊停。赵猎户是队长,他以前打猎时常用陷阱,懂得怎么找石缝,怎么撬动。进度虽慢,但一块块条石还是被开采出来,运回营地。


打猎队最危险。深山里不仅有野兽,还可能有青云宗的人。我亲自带队,挑了十个年轻力壮、胆大心细的。阿禾非要跟着,我没拦。她箭法不错,心也细,是个好帮手。


第一天打猎,我们只打到两只野兔,一只山鸡。不够百人吃。晚上,饭是稀粥,就着点咸菜。没人抱怨,但每个人眼里都有忧虑——粮食不够。


从王大户家搬来的粮食,省着吃,最多撑半个月。如果半个月内不能自给自足,所有人都得饿死。


第二天,刘老栓找到了我。


“烬哥,”他搓着手,有些局促,“我……我以前种过地。这山谷下面,有片坡地,土是黑的,肥。如果能开出来,春天种上粮,秋天就有收成。但……但现在是冬天,地冻着,开不了。而且,没种子。”


“种子我有。”一个声音响起。


是孙寡妇。她背着小包袱走过来,打开,里面是各种种子:麦子,谷子,豆子,甚至还有点菜籽。


“我男人以前走镖,从南边带回来的,说是什么‘良种’,产量高。我一直藏着,没舍得吃。”她看着那些种子,眼圈红了,“现在……用上了。”


我看着那些小小的、干瘪的种子,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好。”我说,“地,等开春就开。种子,收好。现在,先解决眼前——粮食不够,怎么办?”


“打猎不够,就挖。”阿禾说,“山里多得是能吃的。蕨菜根,野山药,葛根,我认识。明天我带女人们去挖。”


“还有鱼。”赵猎户说,“溪里有鱼,不大,但多。编几个笼子,能逮。”


“兔子、山鸡可以养。”刘老栓的侄子,那个叫小栓的年轻人忽然开口,“抓活的,圈起来,让它们生崽,以后就有肉吃了。”


我一一记下。这些人,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智慧。现在,这些智慧,成了我们活下去的本钱。


第三天,营地搭起了第一个草棚。用木头做骨架,茅草做顶,虽然简陋,但能挡风遮雨。女人们把干草铺在地上,厚厚一层,睡上去软和多了。


那天晚上,我们所有人挤在草棚里,生了堆大火。火上架着陶罐,煮着野菜汤,里面有几块兔肉。香味飘出来,每个人都伸长脖子看。


汤好了,阿禾给每人盛了一碗。汤很稀,但热乎。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烫得嘶嘶吸气,但脸上是满足的笑。


“烬哥,”小栓凑过来,小声说,“我听说……山外边,青云宗在悬赏抓你。一个人头,一千两金子。”


草棚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我。


“嗯。”我喝了口汤,“值不少钱。”


“他们还说,劫渊是邪魔外道,说咱们吃人肉,喝人血,无恶不作。”小栓继续说,“说谁提供消息,赏五百两。谁杀了咱们的人,按人头算,一个一百两。”


“价钱不一样啊。”我说,“我的人头值一千两,你们的只值一百两。”


有人笑了,但很快又沉默。


“他们还会来,对吧?”李铁匠闷声问。


“会。”我说。


“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肯定在准备。韩长老是筑基修士,在青云宗里也算个人物。他死了,青云宗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人更多,更强。可能还有筑基,甚至……金丹。”


金丹。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筑基已经那么难杀,金丹,那简直是神仙了。


“那我们……”刘老栓声音发颤。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说,“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变强。强到他们不敢轻易来,来了,也要崩掉几颗牙。”


“怎么变强?”阿禾问。


“三件事。”我放下碗,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把营地建牢。围墙要高,要厚,陷阱要多,要狠。让他们来,就得留下一地尸首。”


“第二,练。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拿得动刀,拉得开弓,都得练。练怎么杀人,怎么不被杀。我们不求能打赢修仙的,但至少,要让他们杀我们时,付出血的代价。”


“第三,”我看着他们,“我们要有规矩,有法度。不能乱。乱了,不用外人打,我们自己就散了。”


“规矩我们有啊,”阿禾说,“你那天说的三条……”


“不够。”我说,“那是活命的规矩。现在我们要活的,是长久,是安稳,是公道。得有更细的规矩——怎么分粮,怎么分工,犯了错怎么罚,立了功怎么赏。这些,我不懂。”


“我懂一点。”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一直坐在角落里,很少说话。我认得他,是镇上的私塾先生,姓苏,叫苏文忌。听说以前中过秀才,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人,功名被革了,流落到三岔口,靠教几个孩子识字糊口。这次也跟着来了。


“苏先生请讲。”我说。


苏文忌站起身,走到火堆旁。火光映着他的脸,很清瘦,但眼睛很亮。


“治国如烹小鲜。”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小到一家,大到一国,无外乎‘公平’二字。赏罚公平,劳逸公平,衣食公平。人心平,则天下安。”


“具体呢?”我问。


“具体而言,”苏文忌侃侃而谈,“眼下当务之急,是立‘约法’。约法不必多,三条即可:一,按劳分配。出多少力,得多少食。不劳者不得食。二,公私分明。公物公用,私物私用。偷盗公物者,重罚。三,议事公开。大事小情,众人共议。不搞一言堂,不藏私心。”


草棚里很静,只有柴火噼啪声。这些庄稼汉、猎户、妇人,大部分不识字,但苏文忌的话,他们听懂了。


“苏先生说得对。”刘老栓点头,“以前在镇上,王大户家的长工,干最多的活,吃最差的饭。不公!”


“对!不公!”有人附和。


“可……怎么算‘按劳分配’?”李铁匠问,“我打铁,一天打三把斧头。赵猎户打猎,一天打两只兔子。谁出力多?怎么算?”


“以物易工。”苏文忌早有准备,“定个‘工分’。一把斧头,算多少工分。一只兔子,算多少工分。伐一棵树,采一方石,做一顿饭,都有工分。每天记下来,月底结算,按工分分粮分物。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那老人孩子呢?”孙寡妇问,“他们干不了重活……”


“老人有老人的工分,孩子有孩子的工分。”苏文忌说,“编草席,捡柴,带孩子,这些也是工。只要是出力,都算工分。”


“那要是有人偷懒呢?”小栓问。


“罚。”苏文忌说,“第一次,扣工分。第二次,加倍扣。第三次,逐出营地——我们不养闲人,更不养蛀虫。”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头。


“苏先生,”我看着这个瘦弱的书生,心里有些惊讶,“你这些……从哪学的?”


苏文忌苦笑:“我年轻时,也曾想‘治国平天下’。读了很多书,想了很多法子。后来发现,这世道,根本不给你讲‘法’的机会。你的法,抵不过当权者一句话。所以心灰意冷,躲到三岔口教书,苟且偷生。”


他顿了顿,看着我:“直到那天,在晒谷场,看见你站在那儿,说‘不该这样’。直到今天,看见这些人,为了活下去,拼命干活,却没有怨言——我突然觉得,我读的那些书,想了一辈子的‘法’,好像……有用了。”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我站起身,对他抱拳——这是我第一次对人行礼。


“苏先生,”我说,“劫渊的‘法’,拜托你了。”


苏文忌愣住了,眼圈忽然红了。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还礼:“苏某,必竭尽全力。”


那一夜,草棚里的火燃到很晚。苏文忌用木炭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写写画画,制定详细的“工分法”。李铁匠、赵猎户、刘老栓他们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提意见,定标准。阿禾带着女人们,在另一边商量怎么分工,怎么记工。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劫渊,真的立起来了。


不再是三个人,不再是几十个人,而是一个有规矩、有目标、有希望的地方。


第七天,围墙打下了第一根基石。是块巨大的青石,埋进土里三尺深。所有人都来帮忙,用绳子拉,用杠子撬,喊着号子,把石头立起来。


“这石头,”我指着它,“是劫渊的根基。以后,我们的房子,我们的粮仓,我们的学堂,都从这儿起。这石头在,劫渊就在!”


“劫渊在!”众人齐吼。


第十天,我们打到了第一头野猪。很大,足有三百斤。赵猎户设的陷阱抓住了它,等我们发现时,它还在挣扎,獠牙把陷阱的木桩都撞断了。最后是我一箭射穿它眼睛,才倒下。


那天晚上,营地里开了荤。野猪肉用大锅炖,放了山里采的野葱、野姜,香味飘出老远。每人分到一大碗肉,一块饼子。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大人们笑着,眼里有泪。


“烬哥,”阿禾端着碗,坐到我身边,低声说,“铁头哥要是能看到,该多好。”


“他能看到。”我说。


第十五天,营地的雏形出来了。一圈木栅栏围起,虽然不高,但能防野兽。里面搭起了十几个草棚,虽然简陋,但能住人。还专门搭了个大草棚,当议事堂。门口立了块木牌,上面是苏文忌写的三个字:公道堂。


粮仓也建起来了,虽然里面粮食不多,但至少有了储粮的地方。从王大户家搬来的种子,专门放在一个干燥的小棚里,孙寡妇亲自看着。


我们还挖了个地窖,存放打来的猎物,腌的肉,晒的菜干。地窖口很隐蔽,上面盖着草棚,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第二十天,出事了。


去打猎的小队,少了一个人。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叫二狗,是刘老栓的远房侄子。傍晚该回来时没回来,赵猎户带人去找,在离营地五里外的山沟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身上没有伤口,但七窍流血,脸色发青,是中毒死的。手里还握着半截草根——是种剧毒的“断肠草”,山里人都认得,绝不会误食。


“是被人逼着吃下去的。”赵猎户检查了尸体,脸色铁青,“嘴里有淤伤,有人捏开他嘴,硬灌的。”


营地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青云宗的人,已经摸到附近了。他们在警告我们,在挑衅。


那天夜里,我召集了所有人,在公道堂开会。


“人死了,仇要报。”我看着众人,“但怎么报,得想清楚。我们现在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在哪里,什么修为。贸然去找,是送死。”


“难道就这么算了?”小栓红着眼睛吼,他是二狗最好的朋友。


“不算。”我说,“但我们要用脑子。从今天起,所有人,没有允许,不得单独出营。打猎、伐木、采石,必须五人以上结队,带武器,互相照应。营地周围,加派岗哨,日夜巡逻。陷阱,再往外扩三里。”


“还有,”我看向苏文忌,“苏先生,你带几个人,把附近的山路、水源、能藏人的地方,都画成图。我们要做到——这方圆二十里,一草一木,都在我们脑子里。”


“好。”苏文忌点头。


“另外,”我说,“从明天开始,练。所有人,每天早上,太阳出来前,在营地中间集合。我教你们,怎么用刀,怎么用弓,怎么设陷阱,怎么保命。”


“我也教。”阿禾站起来,“我教女人们,怎么用簪子、剪子、菜刀——杀人。”


“我教设陷阱。”赵猎户说。


“我教辨认草药、毒草。”孙寡妇说。


“好。”我说,“那明天就开始。”


第二天天没亮,营地中间就燃起了火堆。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站起来的,都来了。最小的孩子才六岁,被母亲牵着,睡眼惺忪,但站得笔直。


我从最基本的握刀、站姿教起。很笨,很慢,但没人喊累。老人们腿脚不便,就坐在旁边看,手里编着草绳,嘴里念叨着要领。


阿禾那边更热闹。女人们拿着各种“武器”——缝衣针磨尖了,剪刀掰开了,擀面杖削尖了,甚至还有绑了石头的棒槌。阿禾一个个纠正动作,教怎么刺要害,怎么躲闪。


赵猎户带人在营地外围布置陷阱,这次不是防野兽,是防人。挖得更深,刺更尖,还加了毒。孙寡妇带着几个懂草药的妇人,在营地周围撒上能让人皮肤溃烂的毒草粉,又在水源上游种了解毒的草药。


三天后,又出事了。


夜里,岗哨发现了人影。不止一个,是五个,穿着夜行衣,摸到了营地外一里左右。被陷阱伤了一个,跑了。


我们追出去,只找到一摊血,和一只被遗落的靴子——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的制式靴子。


“他们来踩点了。”我看着那只靴子,“下次,就是总攻了。”


“什么时候?”阿禾问。


“不会太久。”我说,“我们在准备,他们也在准备。看谁快。”


那天晚上,我在铁头的坟前坐了很久。


“兄弟,”我对他说,“你看着,劫渊,不会倒。我们会活下去,会活得更好,会让那些想让我们死的人,先死。”


风吹过坟头的草,沙沙响,像在回应。


第二十五天,营地建成了第一座真正的木屋。


是用采来的条石做基,粗大的原木做墙,茅草和泥巴糊顶。不大,但结实,能住二十个人。这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更多。


木屋落成那天,我们所有人聚在屋前。苏文忌写了块匾,上面是“劫渊”两个大字,挂在门楣上。


“今天,”我站在匾下,看着众人,“我们有了第一间房子。以后,我们会有更多房子,会有粮仓,会有学堂,会有医馆,会有练武场。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在这里长大,读书,练武,不用怕被欺负,不用怕被卖掉,不用怕被当成药人。”


“这一天,会来吗?”有人问。


“会。”我说,“只要我们不死,只要我们一直往前走,一直杀该杀的人,一直救该救的人,一直建我们想建的世界——这一天,就一定会来!”


“劫渊——!”众人齐吼。


声音在山谷回荡,惊起夜鸟,久久不散。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铁头,在笑。梦见韩长老,在深渊里挣扎。梦见三岔口镇那些死去的人,站在阳光下,对我挥手。


然后我醒了。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劫渊的路,


还很长。


但至少,


我们,


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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