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刘阿姨寻完楼后,坐姿僵直的坐在楼下,供人休息的长椅上,眉角上钩的她,嘴角朝下拉成了个倒三角,满布细纹的脸紧紧绷着。刘阿姨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紧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个单元,时不时,她还会上下翻动着眼珠,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家阳台上,发生的一举一动。
拂过夏日的风,把婆娑的树影,一层接一层地往阳台上拍。拎着刚洗好的球鞋,顺带从房间里,找出了一张折叠椅的我,将半干半湿的鞋子,搭在阳台的边沿上后,拉开折叠椅往上一坐的我,双手搭在后脑勺上,目光涣散地盯着阳台外,不停在夏风中摇曳的树影,享受起这方假日里难得的时光。
“嗳,阿火,是你在家吗?”踮起脚尖的刘阿姨,半卷着手搭在嘴边的她,昂起头朝楼上喊着:“是你的话,能下来一下不?阿姨找你有些事”。
“哦,好的!”收好折叠椅的我,边朝楼下跑着边回道:“我这就下去”。
站在长椅前的刘阿姨,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松着,自然地垂在裤缝的两侧,一双眼角微微上弯着的她,嘴角轻抿出一抹淡笑,看到已经出现在单元口的我,心里像被堵着块大石头般焦急的刘阿姨,朝着还在小跑着的我,三步并成两步地迎了过来。
“阿火,刘姨想让你帮个忙”,心直口快的刘阿姨,开门见山的说到,“你能和刘姨一块,上楼去检查检查,看是谁家这味这么冲吗?”
“那个…嘿嘿!”满脸堆起尬笑的我,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嬉皮笑脸着结结巴巴的说:“刘姨,这味吧,其实是从我球鞋里飘出来的”。
“不是,这味绝对不是鞋的味”,斩钉截铁的刘阿姨,眼神格外认真的说到,“这味…更像是不知死了几天的老鼠,发酵后产生出的臭味”。
“刘姨,你可真是我亲姨啊”,想起这些天里,因为这个味一直被雯子诟病的我,不知不觉在眼角边,泛起了沉冤得雪的激动,“走刘姨,你这忙我帮定了”。
经过逐层细致的排查,我们终于找到了这味的发源地,源头直指陈三狗家。
手机已经打去了三四遍,却还是没人接听,陈三狗手机的彩铃声,在刘阿姨手机的听筒中,仍旧循环播放着,心里猛然一坠的刘阿姨,眼睛和眉毛,就快要皱得贴在一起,嘴角朝两侧拉出长线的她,左手握紧的手机牢牢贴住耳边,抬起的手,在陈三狗家的大门上,“咣咣咣”地猛砸着。
“谁…谁啊”。
陈三狗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朝外推开了,看到三狗子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这刻,刘阿姨和我猛地抬起手,在捂紧口鼻的同时,我们脚下的步子,也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半步。
身上裹着后棉被的陈三狗,佝偻着身子,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边,脸上、嘴唇都泛着苍白的他,那双深重的黑眼圈更是吓人,眼皮沉重地半睁着的陈三狗,指节泛白地拉紧着,身上那裹得厚实的棉被角,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的他,目光空洞的看向,站在门外的刘阿姨和我。
“我艹,三狗子你这是…”,小心翼翼走近的我,嘴里轻声的嘟囔道:“被感染什么了吗?”
眼眉微微发紧的刘阿姨,嘴唇紧抿着,牙齿无意识地咬向下唇,身体略微朝前倾斜站着的她,后背绷得笔直。伸出右手的刘阿姨,往陈三狗的额头上轻轻抚去,顿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且杂乱,胸口在不停地剧烈起伏。手心里传来的阵阵滚烫,让刘阿姨的心里,突然忐忑不安起来。
“阿火,再帮刘姨一个忙”,转身用后背稳稳撑住陈三狗,面露焦急的刘阿姨说:“和刘姨一起,送三狗子去社区医院”。
“哦!好的”。
社区医院的观察室里,躺在病床上输完液的陈三狗,稍稍恢复了些人形的样子。缓缓转动着头的他,眼睛潮湿地看向坐在一边的我,顿时眼眶泛红的陈三狗,嘴唇不停的颤抖着,双手在胸前的被面上,胡乱的摩挲着。
“谢…谢谢火哥”,扯起干哑的嗓子,陈三狗小声的嘀咕着,“要不是你,我恐怕就…”。
“谢我做什么,你应该去谢刘姨”,清了清嗓子的我,轻轻拍了拍陈三狗的肩膀,“要不是刘姨发现了不对劲,你啊,指不定人就交待了”。
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陈三狗,屏住着呼吸,双手紧抓着盖在胸前的被沿,指节微微发颤的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空白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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