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迷糊中醒来,发现天色已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穿过屋顶天窗,漫入屋内,房间里漾开朦胧柔光。想着不能错过洱海的晨光,我便拿起枕边的遥控器,按下按钮,电动窗帘在我眼前徐徐展开,一整面落地玻璃外,赫然铺展一幅浑然天成的油画。
远望湖对面的巍峨苍山,深青的峰峦隐在缭绕云海间,半遮半掩。极目远眺,似乎隐隐看到了山腰浅浅的绿色,如青苔覆盖巨石。薄雾缠裹山峦,漫天灰云凝滞长空,分毫不动。云层之上,浅青色天幕徐徐铺开,絮状白云泛着莹白,一轮银灰色的圆月悬于云絮之间,也是一动不动。朝阳已撒向岸边的大理古城,给山脚下的屋舍镀上一层亮光。云层、月亮、山岚、房屋,一切都静谧不动。
脚下洱海平铺如偌大镜面,俯身细看,才发现水面细碎粼纹。岸边屋舍树木沐在晨光里,枝桠安然伫立,枝头树叶没有一丝晃动的痕迹,昨晚洱海上的大风哪儿去了,难道被苍山收进囊中,不肯轻易释放。偶有车辆沿公路驶过,倏然划破满湖静谧;几只飞鸟掠过长空,为沉静的画卷添上几分灵动。
静坐落地窗前,满目山海辽阔,心神被大自然雕琢的盛景深深撼动。白日喧嚣热闹的洱海,在拂晓时分敛尽烟火纷扰,展现山河本来面目,人置身此间,恍若落进丹青画卷,此刻,心头澄澈,俗世琐碎与市井喧哗消散无影。
天光渐渐铺展,阳光顺着山势漫落苍山脚下,连片屋舍已成为散落湖畔的一团团莹白碎片,恰似被画师随性添加白色水粉,隐去了屋舍棱角,又宛若荒草丛间凝固的一片片残雪。
苍山十九峰、十八溪,凭窗远眺,峰与峰之间沟壑幽深,条条溪谷在山峦间凹陷分明,山势轮廓愈发真切。峰顶仍被厚云笼覆,经晨光晕染,云朵更加莹白蓬松,层层叠叠如同轻软棉絮,厚厚覆在山巅。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算是平生愿望,时常思考旅行的意义:大抵是奔赴别样的山川河流,捡拾人生各异的际遇与心绪,在山河盛景里丰盈自我。
栖身在洱海边的湖景居所,坐拥得天独厚的视野,舍不得辜负眼前风光。抬眼便是苍山连绵起伏,洱海烟波漫淌,湖山相依,风物绵长。世人描摹山水的词句浩如烟海,落笔成文的佳句数不胜数,可山河从无雷同,每一场相逢都该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文字。
今朝驻足文笔村,倚窗对望苍山洱海,不求辞藻华美,只顺着本心,记下眼前所见与心底触动,便是此行最好的珍藏。
这般独属于洱海的清宁晨光,值得落笔珍藏,留在人生的旅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