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自然。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同于德者,道亦德之;同于失者,道亦失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道德经》第二十三章,最后一句“信不足焉,有不信焉”在第十七章已经出现过一次,且与上句的寓意相隔。依据的本书是王弼版本,但在马王堆帛书版本中没有这句。此处不做解释。
本章的重点是在强调为政之要在于“希言”并且要合于“自然”之道。前几章,从社会关系中的运行规律“道纪”,转而引出统治者需要秉持的核心理念“孔德”,本章则是政令制定和颁布的要义“希言自然”。历史上的规律是人治还是法治的问题,但在本书中,却没有这样的概念,有一部分原因是其设想中的作用范围是部落城邦,而不是更加广泛的疆域。其认为环境对人的塑造是强大的,人对周围人的影响是必然的,而政令是属于强制性的策略,是违背于天性的。而政令的作用是为了给人划上正确的轨道,让城邦的人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运作和发展,其主要作用是疏导,而非禁止和惩罚。这种作用下,倡导者和执行者的品德是重要的,在实行过程中的判断和取舍是重要的。而繁琐的政令极有可能前后反复,而且不利于施行。又有哪些政令是以保护的名义在落实的时候却是特权的维护或者迫害?持有公器本身就是拥有一种权力,而对权力的依赖极容易对自身的特权进行加固和保护。中国封建王朝中的每一次强大的时期,都经历了中央王权的集中,然后在权力极度膨胀的同时,官僚体制也迅速地陷于腐败。这就是本章给后世的警示:“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无论是强大的时代,还是痛苦的时代,必然都不会持久,只有平淡温和的时代才是历史的主旋律。人类就在这样的平淡与温和中,才有缓慢和长久的发展。
古人以天地为师,天地间的狂风暴雨都不能持久,人世间强烈的时代或者政令又怎么会持久呢!所以从事与道相关的志业中,行为品性就要顺应天道;从事与德相匹配的事业中,应该以孔德为自身的原则;如果不是顺应天道而一味地寻求强大或者依靠政令统治,那么道和德远离他,他必然会失去所有。施行以德为主的政令,就会复合天道;施行的政令远离德政,那么天道孔德就会抛弃他。
如果以本章的观点,你会如何看待所处的时代和环境呢?这是我在解读完本章之后,停留在内心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