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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走入生活深处,便越觉得奇异且不堪谛视。人对生活的态度,其麻木程度,远甚于这一物种本身。像穿梭在热带雨林一群机械的猴子,滑稽得令人眩目。我生而具备洞彻地心的能力,即使被多么费力地涂抹过的情绪,那无力与鲁钝也不堪入目。因而我似与世界隔离开了。我感到意识从肤体中层层剥离,我变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轻蔑地睥睨自己的灵魂,如何在双向的囚笼中挣扎,如何深刻地了悟那些愚蠢的生存法则。这是怎样不羁的一张面孔,我透过生活的镜面凝睇着的,我与自己顽劣的心。
窒息弥漫在亲戚之间的饭桌上,满桌堆叠的腐臭肉食,令人作呕的腥味,一针直刺破鼻翼。我感到头晕目眩。那些话头里的不满,一齐如失巢群蜂,拥堵在神经罅隙。我想撕碎那张自己的,谈笑风生的脸。
眼底浮动出意味深长的笑来,恍然一切都是万籁俱寂的境地。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深埋于轻谩的笔下。窗外依然通明而华美。城市女人扭动着腰肢,纤细如一条巨蟒。血淋淋的口长大着向我逼来。于是灵魂撞入一片死沼。
死沼以下,鳄鱼咬住她遍体鳞伤的尾巴。
极致的白。她活成了一片死寂。
她无目的地漫游,在无数个边界与无数个疲劳的刑场。意识遭到宰割,她无端地转向街角。她看到一面墙,光滑得涣散出奇异的光来,没有丛生的苔,没有腐落的灰。她伸出手,闭着眼,深深地一步步地走入。身体融入的一刻,雄狮彻头彻尾地沉睡了。她在那一刻望见母亲,望见那些泪,绞心的泪,与浓血的肉瘤。她望见爷爷,蹒跚的身形残酷地远离。她沉默着颤栗起来。仍是一片死寂。
她以厌世者的灵醒来,走上一条街,走入一场孤寂风暴。耳机里还响着清冷或娇憨的女声,她极力在爆发似的怒吼中寻找自我的独白。静寂,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忽然一个沉重的身体从远处的高楼顶端坠落。像巨石被踢入水中,却轻飘飘地在她眼底游移,最终化作一片干瘪的羽毛。连同厌世者的灵,消逝在城市上空的雾气里。
她冷漠而轻蔑地一笑,世界在这一刻愈合了。她错失的流年在那坠落的躯壳中索回。她有了一颗完整的心。末日前的审判已经结束,悲剧起始性地回生。而她,那个洗礼后的恶灵,正以厌世者的步伐走脱这个蹊跷的世界。
于是午后的阳光升起,她看到一个幻灭的,纯真的童年,与俯拾即是的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