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梁柱在烈火中扭曲如蟒,沈默白的新生皮囊爬满金线虫。林夏的翡翠簪尖抵住他脐下三寸的命门,簪体突然浮现母亲用睫毛刺的微雕——正是《锁麟囊》最后一折的工尺谱。
"你算准了换皮时辰,却忘了今日是头七。"阿九撕开后背纹身,残缺脸谱在火光中补全成顾明舟的面容。他甩出的水袖里飞出七十二枚绣针,每根针尾都系着林夏这些年服用的抗抑郁药锡箔。
沈默白操控的胎毛血髓线突然反缠自身。那些浸泡过林夏血液的丝线,正将历代绣娘的怨气导入他新生的心脏。戏楼地砖下传来婴儿啼哭,槐树根须刺破青石板,将真正的双生胎骸骨托举到月光下——她们的腕间系着母亲用胎盘血染的红绳。
"时辰到了。"林夏将翡翠簪刺入自己疤痕,皮下《顾氏织补录》的绸页迎风展开。母亲的声音从火中传来:「血浸绣收官三要——断线用亲血,破阵用假痴,诛心用真言。」
沈默白蜕到一半的皮肉突然碳化。他疯狂撕扯着新生皮肤,露出底下贴满抗抑郁药说明书的骨架——那些被林夏代谢掉的药物成分,早已腐蚀了沈家百年炼就的金线虫。阿九趁机抛出燃烧的戏票,1998年的封箱火场与当下重叠,将七代祭衣烧成漫天血蝶。
"你以为我在治你的病?"林夏扯开病号服,肋间浮现用药物残留绘制的爆破符,"母亲教我每日攒0.1克帕罗西汀,等的就是今夜的......"
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当烟尘散尽时,戏楼遗址只剩焦黑的槐树桩。阿九从灰烬中拾起半块翡翠平安扣,孔洞处卡着的正是母亲失踪那夜被扯断的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