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气体的余味还黏在舌根,林夏已被绑上雕花黄杨木轮椅。沈默白哼着《锁麟囊》的换珠调,将七枚琉璃珠嵌入她脊椎的烫伤疤痕——每颗珠体都浸泡着不同年代「沈青山」的脑髓液。
"子时三刻,好戏开锣。"他转动轮椅面向社区医院停车场,月光下的沥青地面正在龟裂。阿九的嘶吼声从地底传来,槐树根须刺破混凝土,将1998年的庆喜班戏楼从时光深处拔起。
琉璃珠在疤痕中发烫。林夏看见透明戏楼里坐着七排虚影,每张脸都是不同年龄的沈青山。当阿九的纹身被月光投射到戏台幕布时,那些残缺脸谱竟拼成完整的座次图——第七排第七座的位置标着她的生辰八字。
"你本该坐在那里。"沈默白将翡翠簪插入轮椅扶手的凹槽,戏楼穹顶突然垂下数百条胎毛血髓线,"看啊,令堂的皮囊还在等最后一针......"
林夏的轮椅自动驶向戏台。飘荡在空中的第七祭衣正与她DNA共鸣,人皮袖口探出金线虫组成的神经束。当第一根神经束刺入后颈时,她听见母亲的声音从琉璃珠里渗出:
"他换了七次皮,你就杀他七次。"
观众席虚影突然集体转头,二百四十九双沈青山的眼睛泛起血光。阿九在此时撞破戏楼幻象,脖颈纹身脱落成燃烧的脸谱面具——那分明是顾明舟年轻时的面容。
"第七件祭衣该物归原主了!"阿九撕裂胸膛皮肤,藏在肋骨间的翡翠钥匙迸发青光。沈默白袖中的金线虫突然叛变,裹挟着胎毛血髓线反噬其主。
戏台地砖轰然开裂,林夏坠入当年火场。二十六岁的顾明舟正在火中刺绣,将烧焦的皮肤嫁接到第七祭衣内侧。她突然扯断自己的声带,用血淋淋的喉骨在灰烬里刻下:
「换皮需用至亲髓,弑父可破轮回咒」
轮椅扶手的翡翠簪开始融化,渗入林夏疤痕的金线虫正改写她的基因链。观众席传来皮肉撕裂声,七代沈青山的戏服接连爆开,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克隆胚胎。
当第七祭衣完全包裹林夏时,她终于看清怀表血珠里的终极真相——自己腕间的烫伤疤痕不是封印,而是母亲用七十二根胎毛血髓线绣成的弑神针。
子时的梆子声在此刻敲响最后一记,阿九的脸谱面具与第七排座椅同时炸裂。漫天灰烬里,林夏握着翡翠簪刺向沈默白的心脏,簪头浮现出母亲用睫毛刺绣的倒计时:
距离下一次换皮,还剩7分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