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摆着两张单人床,铺着雪白色枕套和床单,边角拉得平整;床尾叠着的被子边角压得齐整,没半点褶皱。两张床中间的小茶几上,放着个缺了口的烟灰缸、一个旧电水壶,水壶底座沾着点水垢,圈成淡淡的黄印。茶几对面的墙上挂着台三十几寸的电视机,外壳有点发黄,塑料边框裂了道细缝。我拿起遥控器按了下,塑料按键有点发黏,按下去带点滞涩感,得用点劲才管用。
屏幕上飘着细密的雪花点,人物的脸偶尔糊成模糊的影子,时不时画面卡顿,声音断成一截一截的,连台词都没法连贯听。正播着部古装剧,镜头里的瘦弱男子穿着铠甲,动作轻飘飘的,却对着士兵扯着嗓子喊“冲”。
我的鞋子早被融水浸透,脚趾的麻顺着脚背往上爬。脱鞋时看见趾尖泛着青,碰一下又麻又疼,赶紧搓了搓脚背回暖。没一会儿,脚趾就有点发胀,还带着点痒。我坐到床边,低头解鞋带,鞋带被雪水泡透后冻得发硬,稍一用力就硌手,指尖刚触到就忍不住打颤。好不容易解开,把鞋脱下来时,里面的湿袜子粘在脚上,扯得皮肤发疼,连脚底板都起了层皱,还带着点雪粒的冰棱感。
换了旅馆的塑料拖鞋准备去公共卫生间洗澡,刚走到门口,拖鞋底蹭着地板发出“沙沙” 声。大叔瘫坐在床上,手撑着床垫往电视那边凑,眼睛盯着卡着的屏幕,眼尾的疲惫没藏住,声音里透着倦:“你不饿吗?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俺肚子早咕咕叫了。”
我回头看他,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腹碰着金属的冷滑:“饿。”
大叔眼睛还盯着屏幕上卡着的画面,没挪开,指尖在床垫上轻轻划着:“那啥时候出去吃饭呢?”
我手还在门把手上攥着,声音飘在暖风中:“你要是饿了,就先去楼下看看有没有卖吃的,顺便帮我也带份盒饭回来,随便什么菜都行,别太辣。”
粮食粒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