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福建曹舜聪设教于汀州郑氏，奉十斋①甚谨。凡鲜鸡虾蟹之类，一切屏除，盖②恐主家为己烹杀也。席中若陈腌腊诸品，辄尽欢③而退。顺治丙申④，患腹疾，僵冷三昼夜。举家号哭，后事悉备。忽苏，告妻子曰：“吾命应于甲申⑤初夏，被流寇所斩。缘设教以来，诚心爱物，主家未尝特杀一命，故延寿一纪，且免横夭⑥。又于庚寅⑦夏，劝人刻《金刚经》三页，又延三载。今阳寿尚有二年也。”果阅⑧二年而卒。
[按]崇川⑨一友，性慈戒杀，但不能持斋。故鲜鸡鱼蟹之属，生平严戒。亲友招之，席间惟列腌品，虽至好杀之家，曾无一物为己而烹者。若仁人君子能仿此而行，是永无杀生之累⑩矣。
[注释]本文出自《因果目击编》。①十斋：即于每月初一、八、十四、十五、十八、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八、二十九、三十等十日受持斋戒。②盖：承接上文，说明原因或理由。③尽欢：极意迎合人意，求得欢心。④顺治丙申：即顺治十三年（1656年）。⑤顺治甲申：即崇祯十七年、顺治元年（1644年）。⑥横夭：意外地早死。⑦顺治庚寅：即顺治七年（1650年）。⑧阅：经过；经历。⑨崇川：今属江苏省南通市。⑩杀生之累：指因杀生而招致恶报。
[译文]福建人曹舜聪在汀州府郑家执教，他长期严格持十斋戒。东家提供的餐食中，凡是用活的鸡、虾、蟹之类动物烹制的菜肴，被他完全推却，是因为害怕东家是特意为自己而宰杀烹煮这些动物。宴席上如果有腌制熏干的鱼肉荤菜，就迎合东家之意，好言劝其退去这类菜肴。顺治十三年（1656年），曹舜聪患肠胃疾病，整整三昼夜，他身体僵硬冰冷。全家人都悲伤痛哭，连后事都已准备好了。这时，他忽然苏醒，告诉妻子：“我命中注定应在崇祯十七年（1644年）初夏时，被流寇所杀，因为我自任教以来，诚心爱护万物，东家从未为我特意杀害一只动物，所以我延寿了十二年，而且免于意外地早死。我又在顺治七年（1650年）夏，劝人刻印《金刚经》三页，又延寿了三年。现在，我的阳寿还有两年。”果然，过了两年，曹舜聪去世。
[点评]我在崇川有位朋友，此人天性仁慈，已戒杀，但不能持斋。因此鲜活的鸡鸭鱼蟹之类，向来是严禁烹杀。亲友招待他，宴席上只摆放腌制的荤菜。即使是到了喜欢用鲜活动物做食材的人家，也没有一道菜肴是为他专门烹煮的。如果仁人君子能效仿这样的做法，就永远没有因杀生而招致的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