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玉卿嫂

《玉卿嫂》是白先勇先生早期的一个短篇小说,以一个小孩的视角,去观察他的奶妈玉卿嫂的情爱故事。

玉卿嫂原是个少奶奶,因为丈夫死了,跟婆家合不来,出来照顾容少爷。玉卿嫂在主人家表现温婉可人,被容少爷家粗俗下人觊觎着,她拒绝了富裕表哥的求婚,让人刮目相看。这是人前的玉卿嫂。真正的玉卿嫂却是容少爷发现她在外养着个年轻的干弟弟庆生,两人的关系在容少爷眼里一点点地蜕变,从温情走向毁灭。

玉卿嫂的悲剧,在于玉卿嫂的炙热极致的爱,强烈的控制欲,当庆生背叛时,玉卿嫂决绝地选择了玉石俱焚。

选择庆生,不仅因为庆生年轻生得好看,还在于庆生病弱,既满足了玉卿嫂的母性,又能把他藏起来养着,便于掌控,这样她的情事也比较隐秘。

控制欲强,是她全身心地爱,也是因为两人年龄有差距经济窘迫造成不安全感,她用爱给他铸造了个牢笼,只想一辈子拥有他。

庆生爱玉卿嫂吗?没有。作者多次提到,他躲避玉卿嫂的目光,暗地里攥着拳头,他只需要玉卿嫂的供养而已。喜欢上了唱戏的金燕飞,可能只是找到下一个有钱点的血包而已。因为又缺乏独立的经济能力,和金燕飞还没到那种程度,还依赖着玉卿嫂,也是悲剧的原因之一。

跟前次的《一把青》相比,相同之处在于故事的情感强烈,前后对比强烈,给读者冲击感。还在于作者都采取了第一人称视觉,旁观并参与部分。让旁观者去看主角的表现,用动作表现主角的情感,相对而言,克制了情感,让读者和主角之间有个缓冲。

这次作者选择了孩童视觉。小孩子的天真烂漫,让我们跟着去看戏去吃哈盛强,开始以为是闲笔,后面自有用处。而且,容少爷也是悲剧的催化剂。因为容少爷,他认识了金燕飞,因为容少爷,他的行迹败露。

容少爷喜欢庆生,喜欢他的美,带他出去也有显摆成分。带他去看戏,而且因为容少爷的身份,坐到了第三排,得以近距离地欣赏金燕飞。庆生的背叛也是容少爷听到然后发现,由于容少爷对成人的情感问题没有清晰的认识,他第一时间就带着玉卿嫂去现场,给玉卿嫂带来巨大的打击。成人不会这么干的。这是孩童视觉的便利。

《一把青》中,因为是成人旁观视角,整个行文结构显得干净利落。而且朱青面对爱人的死去,前后两次表现截然不同,形成反差。这篇文章中,也有对比。首先是玉卿嫂在主人家和爱人面前表现大不同,前面很温柔,后面表面有点低声下气地,恳求他,其实带着不可质疑的命令意味。还有他们欢爱和死亡的场面,前者像是搏斗,玉卿嫂像掠夺者像鹰抓着猎物,庆生瑟瑟发抖,而事后,她温柔从容。死亡的场面,他们相拥相依,宁静,却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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