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谈谈李娟

作者李娟

李娟,多么像我们念书时,某个现在记不清楚长相的女同学的名字。

家常、朴素,带着泥土味。就连她的长相也如此”李娟“,厚厚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斜刘海,365天都看不清楚她的眼神什么样。身材瘦瘦小小的,站在人群中绝对是被忽视的角色。

可就是这个李娟,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哈萨克世界,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李娟。

初识李娟,是看到当当网上推荐她的《我的阿勒泰》,看到推荐中有人如此写道:她(李娟)就像个邻居家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跟你介绍她在阿勒泰遇到的各种好玩事,令你陷入沉思后,她就忽得又跑回了家。

就是这样的话语打动了我,我火速网购了她的《我的阿勒泰》,看她在文章中,写她那个有着神奇沟通能力的妈妈,写神神叨叨的外婆,写神出鬼没的兔子,写阿勒泰上空变幻无端的云,写荒原上不知名的花朵、写醉憨憨的哈萨克牧民。

看到她写的“要骑着大马行走在乌鲁木齐的大街上”,我就像个傻子一样,笑得发出了声。

她简直什么都能写,只要能引起她的感觉、她的意识、她的情感,或者是只要触及她的视线的,都通通落在了她的笔下。

写文的人都知道,写字的提前一定要引发别人的共鸣,所以我们很多写者都在想着法的与读者发生共鸣,要不然觉得在自嗨,自己哄自己玩。

可是李娟不,她就自己写啊写啊,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写出来,写舒畅了,于是我们这些读者们也跟着高兴起来。

她写贫穷,写苦难,居然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点贫穷与苦难的酸楚,只是觉得乐,觉得好玩。她写塑料袋在阴雨绵绵的草原上的用法,一个塑料袋套着一个塑料袋,来接从破裂的帐篷上滴下来的雨水。然后感叹塑料袋真是个好东西,是个不错的发明。

她写孤独。一个人在荒原上散步,走着走着,就找一个干净的大石头上睡下来。睡着睡着,雨水下来了,滴在她的脸上,她就连忙用衣服盖住头,向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写一个奇怪的哈萨克男人盯着她做面条,她一直做,却做不好,做的都快生气了,但是这个哈萨克男人却一直盯着看,问他话呢,也不答。李娟气的不得了,这叫什么事情呢!难道这个哈萨克男人时间多的很吗?大概只有天知道呢!

就是这些小的不得了的芝麻事,却被李娟写的活灵活现,我读起来也是津津有味。

在李娟给我营造的世界里,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群人的存在,在偏僻的新疆小镇上,荒凉的群山中,在茫茫的原野上,放牧、开小商品店、做裁缝、开大货车,怎么生活都好,只要有足够的酥油茶可喝,就非常高兴了。

蒋勋在《蒋勋说红楼梦》中写道,文学写的就是人性。《红楼梦》写的就是清初贵族人家,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用的是什么器具,贵族小孩玩的是什么游戏等等,他们很多的性格、情态都是通过这些外在之物表现出来的,这才是文学的魂。

李娟的“哈萨克”系列也是如此。她写哈萨克牧民怎么放牧,大羊和小羊要分开散养,不然的话,大羊就带着小羊离家出走了,分开管理的话,就是再怎么样,大羊、小羊最终会回来的,因为家中还有这么生灵们最爱的美味——盐巴。

她写这个民族怎么逐草而居,在凌晨2点多,就要起来打包毛毡,家伙什,捆绑好放在骆驼身上,天气冷的像要把人的四肢给冻掉,但是他们也看到了极美的夜空,体验到喝口热酥油茶就能复苏的幸福。

她写哈萨克邻居的热情好客,不相熟的也能受邀参加她们的弹唱会,小伙子、小姑娘们一晚上尽情的舞蹈、虽然很冷,但少女们依然穿着美丽的服饰去参加,然后很晚很晚的时候,她们再骑着马从几十里地外赶回家,继续第二天的放牧工作。

我相信,百年过去后,再想追寻哈萨克这个民族的人,到底是怎样生活的,子孙后代定会来翻翻李娟的书,了解他们的祖先是如何放牧、用什么来装酥油茶、怎么谈恋爱,与邻居怎么交流的、与汉人是如何相处的。

现在读李娟,真是太是时候了。

你想换换思维的时候可以读,因为这本书好玩啊;你在生存困顿的时候可以读,因为这本书笑着写苦难;你在精神迷茫的时候可以读,因为这本书会告诉你,为什么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你在孤寂的时候也可以读,因为这本书也写孤独,一种脱离人烟与自我的孤独;你在物欲噬心的时候也可以一读,这个书中世界,太多人缺乏物质却活得坦然美好。

李娟在《我的阿勒泰》的自序中写道:“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

成为了作者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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