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筝是在临近寒假时知道林华有女朋友的,是别人介绍的,汪筝知道时,还是林华亲口对她说的。林华的声音很低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汪筝。林华说,有人给我介绍了女朋友,本地人,人民银行的。顿了顿,林华还说,人民银行是不会倒闭的,然后,林华不再说话。汪筝觉得有人扔石头砸了她的脚,一直疼到了心里,大滴大滴的眼泪滚下来。无声无息。林华觉得自己是混蛋,林华觉得自己没资格让汪筝为自己掉眼泪。尽管如此,林华知道自己还是会亲口告诉汪筝的。林华觉得自己非常狠心,但他又觉得男人狠心没什么不对。林华从一开始就知道和汪筝是不可能的。事实上,林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拥抱和亲吻汪筝,他就是想,一次比一次更想。汪筝浅浅的笑对他有巨大的诱惑力,汪筝让他觉得做人有点意思、汪筝让他感到安宁和舒坦。但汪筝不能给予他事业上任何帮助。而他发誓要出人头地,在最短的时间内。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促进他朝他的目的更快的接近。林华觉得汪筝应该明白,应该接受。男人应该有事业,尤其是他这样出色的男人,他要让以后的生活胜过从前的百倍千倍万倍。
汪筝当然明白,汪筝怎么会不明白呢?汪筝在那一刻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包括和林华之间的所有一切。汪筝觉得自己败得一塌糊涂,败得心灰意冷,败得难堪可怜。林华给了她证明什么的机会和希望。于是汪筝全心全意,满心欢喜,信心十足地在林华这儿证明着。可到头来,她却什么也未证明,反而绕了一个大弯之后,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思路。就像她当初丢弃高中选择了中专,到现在又来参加成人高考读函授大学一样。
汪筝觉得她和林华的一切像洁白的雪,太阳一照,就尴尬地化成了一滩污水,然后在空气里消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丑陋的黑色的印迹,汪筝很不甘心。
寒假里,汪筝参加了一个婚礼,是她初中的最要好的朋友的。婚礼前,好朋友私下对她说,新郎她没见过几回,很丑,但很有钱。是母亲三催四请叫她回来结婚的。她说她想像中做新娘是很激动的。但是现在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好朋友抱着汪筝哭了。婚礼那天,好朋友面无表情,但没有哭。是汪筝哭了。大家都欢天喜地的向新娘敬酒,没有人知道汪筝哭了。
汪筝提前来学校的,她有些害怕呆在家里,汪筝不知道林华也来了,看到林华时,她吓得心砰砰地跳。林华重重的关上门,汪筝惊慌失措地望着他,这让他想起与南风的最后一面,似乎有些相似。林华抓住汪筝正对着他,汪筝固执的扭转头。林华咬着牙齿说,你必须理解我。林华努力地想等到汪筝能说句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反而感觉汪筝愤怒地挺了挺身子。然后林华不管那么多了,他霸道地拥汪筝入怀。然后深深吻她。汪筝没有动。林华吻汪筝眼睛时,才发觉汪筝哭了。他立即放开了汪筝。甚至有些害怕地坐在了一张椅子里。他有些慌张,他急问为什么?汪筝无语。只是看见有泪在流。汪筝的脸孔冰冷而木然。汪筝的这种表情让他很害怕。林华甚至是乞求的可怜的说出了那句话,我再不这样对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