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墙角里,一根铁条烧得暗红,插在煤里,火星子偶尔迸出来,烫得空气发焦。
“高庆三在哪儿?!” 关组长又把皮带往桌上一拍,问道。
“不知道啊,失踪好几天了。孟二当家的昨天也没回来。” 中间的土匪缩脖,眼睛直往烧红的铁条上飘。
“孟庆云最近常去哪个窑堂?” 老王问。
“官老爷,我们柜上的钱都让三位当家的给带走了。我们连饭都吃不上才出来做买卖,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第一个土匪说。
“放屁!不说实话是吧……” 关组长骂完,直接捏住铁条木柄,红头“滋”地冒热气,屋里瞬间一股焦毛味。
“说!哪个窑堂?!” 他揪起一个土匪,铁条往腰上一贴,“呲啦”一声,白烟冒起,一股焦臭味直冲鼻子。
那土匪叫得嗓子都劈了,身子像抽了筋,软面条一样滑到地上。
“我说……长官饶命……我今儿一早在桃花巷见过二当家的,但没打照面儿。他昨天带着钱出来,本来要置办些家伙,结果在孙四爷的牌九局把钱输光了。” 剩下那小子裤裆湿了一片,声音带着哭腔。
“你怎么知道的?” 关组长把铁条举到他眼皮底下,火星子溅到他脸上,烫得他直缩脖。
“我也去孙四爷那儿耍,是账房先生说的。二当家的为了买家伙回去好交代,在他那儿支了红娘。” 那土匪说。
“关组长昨晚会不会也在桃花巷?” 李文斜眼瞄关组长领口那抹胭脂,心里嘀咕。
表针指到三点一刻,李文嘴角勾了勾,推门溜了。前脚出门,宋小艳后脚就到了,腋下还夹了个档案袋。
“宋大夫是来汇报工厂爆炸案检验结果的吧。” 李文迎上去说。
“没错儿,南副院长特意让我来一趟。” 她笑着说。
“我带你去见局座。” 李文点点头,陪她向副局长办公室走。
走着走着,宋小艳故意一崴脚,档案袋“哗啦”开花,纸片撒得满地都是。李文猫腰帮她捡,指尖一捏,把最小那张顺进袖口,动作比眨眼还快。
“瞧我这笨手笨脚的,真是太谢谢您了……” 宋小艳看着李文,笑了笑。
两人敲门进了副局长办公室。茶香混着烟味,副局长捧出茶具,烫杯、洗茶,手法花得像唱戏。
“宋大夫这份报告,可关系到治安大局啊。” 他端起茶盘,笑着说。
副局长落座,眼珠子跟刷子似的,在宋小艳身上上下刷了两遍,最后停在腰窝。
“工人死于烧伤引发的败血症。我们做了三次血培养,链球菌浓度超标四倍。” 宋小艳双手递上报告。
“哦,这样啊。那爆炸的物品查出来了么?” 副局长伸手接文件,手指故意蹭过她的指尖。
“这个您得问消防局。我这边检验了烧伤创面,没发现特别的东西。” 她笑了笑说。
“那就好。现在不太平,工人自己点烟惹祸,赔俩钱儿也就是了,要是有人背后鼓风,那就麻烦。” 副局长笑。
“有局座坐镇,再加上李警官,我相信不会的。”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宋大夫,既然来了,说话得算话,在这儿多喝点儿茶。” 副局长又给她斟满。
“局座,制药厂爆炸要不要立案?” 李文故意把声音抬高,问道。
“那是消防局的事儿,警察管不着。” 副局长摇头,冷笑了一下。
“你去忙吧,土匪线要紧,我留宋大夫再喝两杯茶。” 他摆手示意李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