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又梦见我的奶奶了。
说来奇怪,每天醒来回忆能记住的梦,寥寥无,除了有奶奶的梦。
还是那间爬着丝瓜藤的土坯老屋,同样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灶台冒着软软的白汽,奶奶系着围裙,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听见我脚步声回头带笑,那眼角的皱纹瞬间挤成了温柔的花:“醒啦?粥马上好,快洗脸准备吃饭...”
我是奶奶一手拉扯大的。爸妈常年在外打工,从蹒跚学步到背上书包,再到我求学离家,老屋的四方院子,不止装下了我整个童年。
怀念冬日清晨,她总先把我的棉袄在灶边烘得暖烘烘的,才递到我被窝边,怕凉着我;放了学她总会守在村口老槐树下,布兜里的两块水果糖,糖纸被手心焐得发皱,甜了我一整个少年时代。
夏夜里蚊虫多,她就坐在床边摇着大蒲扇,扇得风是那样的轻、那样的凉,我迷迷糊糊睡醒一觉,朦胧中,那股熟悉的风还在,心里便踏实无比...
梦里我刚要跑过去牵她的手,脚边却不知道被啥绊了一下,人猛地就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我怎么会不知道,奶奶离开已经二十几年了。老屋换了新屋,但已经多年没人居住,院中的丝瓜藤,早让野草占了上风。再也没人守着满锅热气等我回家了...
原来长大最疼的事,就是把最亲的人留在梦里,把最暖的日子封在回忆里。后来我喝过很多粥,吃过很多糖,可都比不上老屋灶台边那一碗,暖到骨子里,甜到心里头。
奶奶,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