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境出发,到月亮里去(9)

九,西出阳关

与种自留地时的快乐比起来,苏东诚却特别不喜欢种地,他甚至特别不理解。因为在那个年代里,漫雾村所有人种地都舍近求远,得走很远的路,到山脚离河边近一些的地方去种地。

“我们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种地,干嘛不开离家近的地方种地呢?”关于这个问题,苏东诚问过母亲。

“这是上一辈留下来的习惯,我怎么知道呢?”这是母亲给他的答案。苏东诚很无语也很无奈。他是一个善于思考又不安于现状的人。

漫雾村从村里出发去种地的路大概有三条主路,路上不分牲口或者是人,有时出工比较集中的时候,路上尘土飞扬,毛驴,骡子,牛羊马在灰尘中把铃铛摇得叮当作响。可很多人没有留意到这些,如果放牛养的是少年人,他们同样会开心地吹着哨子,大声地吆喝。

“当苦难成了一种习惯,去吃苦的路哪怕仅仅出现了与昨天不一样的一只鸟,也能让人津津乐道一段时间。”看着这一切,苏东诚在心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可后来他发现,与这些人比起来他不但要吃苦还整天得愁眉苦脸着。

苏东诚家里因为父亲走的早的缘故,只养了牛和马。羊太能跑,母亲根本追不上,牛和马要听话得许多,苏东诚也放心。自从取了媳妇后,又增加了一些猪,苏东诚家里特别服养猪,有时他甚至觉得他家的猪哪怕不喂也能长胖,特别神奇的是,周围邻居家猪生病时,他家的猪同样活得好好的。在山脚下的河边,苏东诚家有几亩稻田,光这几亩稻田就让他家比周围邻居要过得好许多。

“别的地可以由着你,可田一定得种。”这是苏东诚母亲对他的要求。苏东诚许多时候都会做一些很不靠谱的事儿,可他很听母亲的话。家里两匹马,一匹叫海棠,一匹叫大山,海棠白色,大山棕红色。马是父亲留下的,苏东诚很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取这样的名字,可这是两匹特别听话的马。

去田里干活的时候,苏东诚就喜欢骑着马去,来回路上换着骑,直到娶了他媳妇望香后这一切都变了,望香不但不喜欢骑马,而且是拒绝骑马,就因为这个如果不是田里有必须望香跟着去干的活,苏东诚宁愿一个人去。村里其实喜欢骑马的人很多,甚至骑毛驴,骑骡子骑牛的都有。从山脚到家里需要爬很长的一段山坡,爬完了山坡后有一段相对平整的路,只要到了那段路苏东诚就会飞驰起来。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与许多人不一样的是,每次到这段路上的时候,他就会一边呵斥着马,一边大声的念着他喜欢的诗。说来奇怪,只要一骑在马背上,苏东诚就很少会念错诗。

海棠和大山配合的也总是很好,无论苏东诚骑着哪匹马,另外一匹都会用差不多的速度在旁边陪着奔跑。就这点苏东诚还招来了村里同龄人的羡慕,到不是羡慕他会念诗,而是羡慕他那听话的两匹马。刚出了山坡后是一片长满青草的圆形空地,空地边上有一个大水坑,水坑里很多时候都积满了雨水,专给邀到这里时的牛羊喝水,水坑边上是一棵高大的青树,青树的一边被雷劈得露出了垒垒白骨,一边则是龙鳞一样的树皮,虽然树的一边被雷劈过,可到了树顶上却枝繁叶茂,这种青树能结很小的果,果成熟的时候就会招来许多的鸟。

苏东诚收工回家时每次到了这里就会开始大声地吆喝起来。

“架……”他会奋力鞭打着身下的马,然后飞快地奔跑起来。远处是快要落山的夕阳光,直愣愣地打在了路面和那棵高大的青树上,也打在了苏东诚的后背上,随着他的一声吆喝,马奔腾起来会踏起阵阵尘埃,苏东诚破旧或者是粘满了泥土的衣服也会在马背上飘扬起来。

青树上会惊起一些在吃果子的鸟,随着苏东诚的打马声也叽叽喳喳地飞向了远方。有时草地上坐着停下来歇息的老人,他们抽着烟斗把身上抗着的东西丢在一边,很多时候苏东诚都会和他们打招呼。

“三老老。”

“大伯……”

接着纵马向着家的方向奔去。

“这个短命鬼。”随着他的打马声,身后会传来这样不知道是无奈,诅咒还是别的什么轻骂声。可苏东诚很少回头,他听着归鸟一群又一群离开的声音,他也听着边上邀着牛羊回家的声音。

“哦吼……。”更多的时候,他不远处会有同龄的人走在路上,也会大喊着和他打招呼。

苏东诚无一例外,会用一个很长的口哨声回答他们的招呼。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