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日头毒得很,北单店的玻璃门被晒得发烫。老王在门口支起蓝白条纹的遮阳棚,像给店铺戴了顶遮阳帽。
"这天儿,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了!"老周趿拉着塑料凉鞋进来,后背的汗衫湿了大半。他熟门熟路地从冰柜里摸出瓶北冰洋,"砰"的一声起开瓶盖,汽水沫子溅到走势图上。
电风扇在角落里摇头晃脑,把墙上贴的赛程单吹得哗啦作响。退休教师老郑戴着老花镜,正用红蓝铅笔在报纸上勾勾画画,活像在批改作业。汗珠子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在报纸上洇出几个小圆点。
"这天儿买彩票得看黄历!"菜市场卖活鱼的老赵拎着湿漉漉的塑料袋进来,身上的胶皮围裙还在滴水。他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黄历纸:"今儿个宜求财,忌..."
话音未落,穿旗袍的吴太太摇着檀香扇迈进门坎:"老赵你又忽悠人!"她手腕上的玉镯碰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香水味混着花露水的气息,在闷热的店里格外醒神。
午后最是难熬。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老街坊坐在塑料凳上啃西瓜,黑籽吐在废票堆里,红色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们看这场,"修自行车的老张指着手机屏幕,"这赔率走势跟俺修的车链子似的,一节一节的!"
傍晚时分,一场急雨突然浇下来。水汽混着尘土味涌进店里,让人精神一振。下班的人群挤在屋檐下躲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晚的赛事,活像一群避雨的麻雀。
雨停了,霓虹灯亮起来。打票机"咔嗒咔嗒"地吐着热乎乎的彩票,水磨石地板上积着一汪汪雨水,倒映着晃动的光影。
夜深了,老王收拾着柜台上的瓜子壳和汽水瓶。明天,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遮阳棚上,这个小小的数字江湖又会热闹起来。五黄六月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像墙上那张被汗水浸得发黄的赛程表,永远有新的数字等着被填满。摘自www.hongdand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