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山更高


有人说这本六百多页的大部头是自由攀登者的史诗,也有人说这是一幅记录中国自由攀登者的高分辨率的全景画卷。的确,阅读过程中,跟随着几十位专业攀登者,从入坑到痴迷,他们有人因为追求自由而不断攀登,也有人把登山当做事业,认真经营;还有人将攀登绑定上青春、友谊,永久地保留在了自己的记忆中。

书中开篇就解释了一个我长久的疑问。的确,珠峰是海拔8848米的世界最高峰,登顶珠峰是很多人的梦想,也代表着社会体系的普遍认可。但现在攀登珠峰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商业体系,装备和技术把不可控变成可控。而这本书中的自由攀登者则代表另一类极少数群体,他们钟情于阿式攀登,只带一把冰镐、一根绳索和一个同伴,不走任何现成的路,自己去寻找、去尝试、去挑战那些最陡峭、最危险的冰壁或岩壁。没有后援,没有退路,成败皆由自己。

《比山更高》这本书中,那些最让人心潮澎湃又痛心疾首的故事,几乎都属于阿式攀登者。 他们追求的不是“我登顶了”,而是“我用我的方式,和我选择的伙伴,完成了这条属于我们的路”。哪怕代价是永远留在山上。

我很好奇,书中所有的登山者,严冬冬、周鹏、李红学等等,他们为什么在偶然接触到登山以后,就会为之疯狂痴迷,把“登山”当做生活的全部。阿式攀登到底是怎样的魅力?也许那是一种追求纯粹的体验,你与山之间没有任何隔阂。每一步的恐惧、每一次呼吸的艰难、每一个保护点的选择,都是最真实的。这种极致的存在感和征服感,是任何商业攀登都无法给予的。

书中还提到了“金冰镐奖”,它是会授予完美登山路线的设计者。阿式攀登者的目标,是去研究、设计、开辟一条没人走过的线路,他们是登山运动的开拓者和艺术家。而商业攀登是“重复别人走过的路”。

虽然我能感受到书中蓬勃的青春,澎湃的热情,还有那溢出纸面,让人羡慕的自由任性和不羁洒脱。但是,当我追随着每一个登山的勇士走过一个个顶峰之后,他们最终的结局很多都是“永远地留在了山上”。每一个人都深知,死亡并非遥不可及,就算技术过硬,也可能面临天灾,就算一次幸运,也很难做到终生幸运。那么,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攀登,是有什么样的魔力?

在日常的平庸生活中,我们的感官是钝化的。而在高山上,在缺氧、极寒、濒临极限的状态下,人的所有感官都被迫打开到最大。那种恐惧、狂喜、宁静和绝对的清醒,构成了一个普通人可能一生都无法体验到的“存在感”。

“为什么登山?”,乔治·马洛里那句著名的回答“因为山在那里”。我想,那种感受和体会,不是我们通过阅读就可以感知的,也许某日当我们站在自己可以征服的那个山顶,就能真正感受到“山在那里,答案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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