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怀着怎样悲壮的心情踏入酒店大门的,反正当我看见穿着浅灰色西服套装的程至堂和白色婚纱的袁洛时,无论如何都是笑不出来的。
就是可怜了袁洛。
本来就要嫁给喜欢的人了,却让我给搅和了。
但,我是为她好,是在变相的救她呀。
这不是程至堂真正的婚礼,所以我没有通知任何人,连玄墨也没叫。
“程亦,你来了?今天好漂亮。”
袁洛看见我,热情地上来跟我拥抱。
而程至堂则还是冷漠地盯着我,转过头又冲来人笑着打招呼。
似乎我是一个可恶的人。
“快进去坐吧。”袁洛抬手指了指大厅,我看见穿着深蓝色西装的苏声正坐在一张圆桌前喝浓茶。
我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舞台已经布置好了,长长的台子上摆满了白色的鲜花,神圣又仙气飘飘的。
大大的屏幕上正放着他俩的照片。
一张又一张,亲密而美好。
“程亦。”
有人叫我。
我回头,苏声正冲我招手。
“最近没休息好么?”我过去坐下。
三四天没看见他,黑眼圈重重地挂在他的脸上。
他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程队自从开始筹备婚礼就没有上过班,我天天上班,还连着上了三天夜班,困死我了。
他哈欠连天地揉着太阳穴。
我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掌心按了按:“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一道白气顺着他的掌心上了他的眉心。
他打了个激灵眨了一下眼睛:“嗯,突然很精神,你按的哪个穴位?教教我呗。”
我冲他宛尔一笑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枝咬在唇间,用他的打火机点着了。
他一怔,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这可不是好习惯。”说着就要来拿。
我侧过脸闪开他的手吸了一口,笑着将烟往他的脸上喷:“才学会。”
他还是拧眉盯着我:“你不是也中邪了吧?”
我笑了一下,拿出电话来拨了个号。
很快,婚礼就要正式开始了。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来的人并不多,除了程至堂的同事有几个脸熟的外,就只有三四个陌生面孔,苏声说那是袁洛的朋友。
因为袁洛不是本地人,所以朋友很少。
当音乐响起时,司仪和程至堂站在了舞台上,袁洛和她的伴娘站在舞台的这一端等着上场。
周围的人开始拍照片,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司仪举着话筒准备开口时,音响突然“嗞——”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所有人立即惊呼着捂住了耳朵。
头顶上的灯也开始闪烁起来。
所有人都抬头四望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
司仪用话筒喊话,让大家不要惊慌,可能是电路出了问题。
他的话音未落,消防栓也突然炸开,大股的水花从头顶落下,像是下了暴雨。
“我靠,这什么情况?”苏声抬手挡在自己的头顶上,顺便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又要来拉我:“走,咱们先出……”
他的话就停在这里,人还保持着伸手起身的动作就此一动不动了。
看着还怪滑稽的。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最后一秒的动作,像是木头人的游戏,可笑而怪异。
“至堂!你怎么了?喂,你们都怎么了?”
只有袁洛跑向同样一动不动的程至堂面前晃动他,又推了推旁边宛若腊像的司仪。
“你果然有问题。”
我一步步走上舞台,顺着长长的T台走向被水淋湿的袁洛。
她茫然地看着我一脸无辜:“这,怎么了?为什么他们都不能动了?”
我站在离她三四米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冲她挑了挑嘴角。
“因为,我让他们不能动的。”有人在左边说话。
袁洛扭脸看过去,看见了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高个男生正站在桌子上。
“你是谁?”袁洛问。
男生看向我:“昭珩公主,我要告诉她吗?”
我盯着袁洛淡淡地说:“他们淋了冥河之水,所以被定了身,但是,妖,是不会受此限制的。”
“妖……”袁洛说了半个妖字,明显觉得底气不足,没再说下去。
她回头看向程至堂,满眼的贪恋。
“你想怎么吃了他?”我问并冲程至堂抬了抬下巴。
“我没有!”她立即反驳我,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吃他,我只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哧!”站在桌上的何楠冷笑了一声盘腿坐下,打开了一瓶饮料喝了一口。
“你是怎么发现的?”袁洛转过身来看向我,她背后的大屏幕正好亮出她和程至堂拥抱在一起的照片,背后是一片大海。
因为泡了水,照片不再滑动,整个屏幕一闪一闪的,尤其是她的脸的部位黑了一块,看上去很惊悚。
“你一直在喷很重的香水,就是为了掩饰你身上的兽味儿,别人闻不出来,我却一下就闻出来了,哦,我现在知道那盆花是哪来的了,它的味道跟你身上的一样,兽就是兽,化成人形也终究变不成人。”
随着我的话,她的脸色渐渐变的不安起来。
“那,你又是什么?他又是什么?”她的眼神忽然一闪,变得犀利。
似乎是想要把我们拉成和她一样的水平好质问我们也同样是妖,凭什么居高临下地想要制裁她。
何楠抓了一把瓜子开始磕。
“嗯,这位是龙族,不好意思,我也是,你这种低级兽族,不配知道我们的身份。”
他好像是在说废话。
“龙族?”她怀疑的来回打量我们,“你们说是就是了么?”
“哟,你还怀疑上了?”何楠呼地站起来,打了个响指。
大量的黑水瞬间从舞台下方漫了上来,很快淹过了我们的小腿,不过这不是真的水,所以并没有打湿我新买的银色高跟鞋。
不然,我要他好看!
此刻,袁洛看向倒映在水中的倒影脸色骤变。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又看向何楠。
而在水里,我同样看见她一身好看光滑的雪白皮毛,和她身后硕大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冬天把它围在脖子上一定很暖和。
拿那身皮毛做件皮草,一定高级的举世无双。
可能是她发现我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她,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轻轻撞在了程至堂的身上。
“好了,你现在滚,还是等我剥了你的皮再滚?”
咦,我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我收了一下口水。
她并没有马上逃走。
而是做了一个让我们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竟然把程至堂背起来向着舞台外面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