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动的咨询》—— 在规矩中舞蹈,在关系中治愈。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曾奇峰老师的名字早已如雷贯耳。他被誉为精神分析的“播种机”,文字向来以犀利、通透且接地气著称。

这本《灵动的咨询:分析师的精进成长》,首先吸引我的是书名中的“灵动”二字。在大多数人眼中,精神分析充满了严苛的设置、古老的教条和漫长的等待,咨询基本50次起步,何来“灵动”可言?

然而,读完这本书,我才恍然大悟:真正的精进,恰恰是在深刻理解规矩之后的那份游刃有余的自由。

首先,设置的深意不是束缚,而是容器

本书的第一部分详细讲解了心理动力学取向的心理治疗设置,从治疗室的布置、收费、时间频率,到治疗师的中立、节制和匿名。曾奇峰老师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把每一个冷冰冰的设置都讲出人性的温度。

例如,关于“收费”这一敏感话题,书中没有讳莫如深,而是直言不讳地分析其心理动力学意义。

曾老师提到,免费治疗可能在潜意识里给治疗师带来优越感,给来访者带来亏欠感,甚至愤怒。

他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一个穷困的大学生因为付不起费而打算终止治疗,治疗师出于好心将费用降到每次1元。结果两年后,来访者的病情毫无改善,反而愤怒地指责治疗师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

设置不仅仅是规矩,更是治疗的框架和安全网。正如曾老师引用的研究所言,在治疗起效的因素中,收费设置占了30%。

合适的收费,不仅是对治疗师劳动的尊重,更是对来访者自尊的保护。它告诉来访者:这是一场平等的合作,你付出,我给予,我们不拖欠彼此的人格尊严。

很多青少年咨询,家长为了让孩子来咨询,请咨询师不要跟孩子提咨询费用的事情,他认为这样做对解决孩子问题并没有好处。细想确实是的。

其次,技术的灵动性是均匀悬浮的智慧。

书中对“自由联想”和“均匀悬浮注意”的描述,让我对咨询师的角色有了新的理解。

曾老师对自由联想的诱导语描述得非常精彩:“从现在起,我尽可能不说话,我把所有时间都交给你,你心里想到什么、脑袋里有什么画面,或者你身体有什么感受,全都告诉我,不要‘吞’进去任何东西。……也许还有一些东西,比如你对我的攻击,在社交场合里你是绝对不会说的,但是我们现在是做心理治疗,你可以把它说出来。”

这番话营造了一种极致的接纳与安全。

而咨询师需要做的,则是“均匀悬浮注意”——不管来访者说的是家长里短还是爱恨情仇,都投注同样的注意力,不做评判,不抓重点。这让我想到书中的一句话:

“他们到我们这儿来,不是来听我们教训,要治疗师告诉他们怎样活着;他们到我们这儿来,需要敞开他们的内心,让我们观看他们内心的风景,我们才能把看到的告诉他们。”

这种姿态,摒弃了传统的“教导者”角色,回归到对“人”的纯粹好奇与尊重。正如“我们不治疗疾病,我们治疗个体的人。”


最后,关系的镜像在于万物源于未分化

曾奇峰老师的文字总是能让人在不经意间看到自己。书中提到一个课堂上的细节:为了保持精神分析稳重高贵的品质,曾老师规定学员之间不能有任何身体接触,当学员哭泣时,其他人不能递纸巾。理由深刻而扎心:

“因为你看到别人哭就去递纸巾,实际上相当一部分原因不是为了让对方擦眼泪方便,而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虑——别人那么伤心,我都不帮一下忙的话,我就会内疚。”

这让我意识到,很多时候我们自以为是的“善意帮助”,其实只是为了处理自己的不适。

真正有力量的陪伴,是能够耐受住自己的焦虑,允许对方停留在他的悲伤里。

书的后半部分是与德国精神分析师舒尔茨的对话,其中关于“什么样的治疗师才是好治疗师”的讨论发人深省。

曾老师认为,一个过于健康、从未经历过痛苦的人,可能很难成为好的精神分析师,因为他缺乏共情人类内心深处的痛苦的体验。

这给了我们这些在创伤中挣扎过的人一种深深的慰藉:原来那些至暗时刻,也可以成为照亮他人的资本。


曾老师说:“所谓的自我成长,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处理各种各样人生问题的老司机。”

也就是把“从对症状的关注,转向对人们内心的关注。”

总之,精神分析是人格鉴赏学、育儿学、关系学和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学。

概括一下就是,精神分析学派研究了三件事:

一是,一个人在早年与父母的关系中怎样形成他的人格,以及这种人格对他成年后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二是,在两个人的关系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态度,部分是由这个人教会的。

三是,在成长过程中,每个人都会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自我保护系统。


结语:在浅处活,往深处想。

精神分析虽然探索的是幽深的潜意识,但最终的目的,是让人活得更自在、更灵活、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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