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如不是亲眼所见,弟弟绝对不会相信原来好褔能够自如地在“做一个驼子”和“一个正常人”间角色切换。假如不是他告诉我们,任凭谁也不会相信这件离谱到家的事情。
既然可以做个正常人,为什么你非要扮驼子?弟弟满脸不解地发问。
我不是要扮驼子,只是被训练成这样而已。对面的好褔漫不经心地说。
滑天下之大稽。只听说矫正驼背,没听说谁会训练驼背的!
好褔先说是王驼子从小就训练他这样走路的。又说,其实对方还是挺疼他的,除了走路这件事,其他事情都依他。而且,假如走路这事儿不好好做,马上就会招来一顿暴揍。面对这样的“家长”,当年幼小的好褔自然选择了服从,变成了王驼子的复刻品。
关于这个解释,弟弟表示依然好奇。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逼你这样走路?有什么好处吗?
怎么没好处?假如地上有谁丢了的钱,别人看不见,驼子肯定可以看见(这是常年拾荒的经历教会老驼子的经验)。
那,也不能他是驼子,就让他的孩子也当驼子啊。
这个问题让好褔正经起来。他严肃地说,你不懂。他怕我被别人欺负。只有我也是个驼子,别人才不好意思欺负我(荒唐的经验。老驼子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知道这样荒诞的理由后,弟弟依然坚持说,那以前你是没办法,现在你回家了,你家又那么有钱。你没想过自己是驼背后以后可能连媳妇都不好找吗?既然回家了,你家人不管你吗?
好褔急忙解释,管不了,他们管过。他将好莉曾教他挺直背走路的经历讲了出来。重点解释说,这样走的话,我的脖子会疼,背也疼,骨头像是要裂开了。
弟弟不信。怎么可能啊,肯定是她们教得不对。他说着,便拽住好褔的胳膊,又用手撑起他的后背,说,头抬起来,向前看,走,往洗手间那里走。
最初,他能感受到好褔的身体在竭力配合他,但两三步后,好褔的背脊就释放出叛逆的力量,他感到越来越强烈的对抗力。于是,他的手里也下了更多力气,希望可以撑住那条已经变得隆起的后背。
疼,疼死我了。好褔的呻吟变成痛苦的嘶吼。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卫生间了。弟弟说着,单手变成双手,一只手固定好褔的脖子,另一只则用力顶住那已经形成的隆起的背脊。
但,突然间,好褔发出怒吼,放开我,我疼,滚开,滚开!
被甩开的我弟弟,看到对面的好褔似乎变成了一头痛苦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