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差点被夜明珠噎死。
掀开棺材盖发现自己嫁的是灭门仇人。
便宜夫君正对白月光说:「毒酒已备好,她活不过今晚。」
当晚我举着夜明珠踹门而入:「姐妹!你点的酒到了!」
他毒酒泼在我脸上:「装疯卖傻?」
1
我猛地睁开眼,硬邦邦的夜明珠差点把我憋死。呸呸呸,我连珠带口水吐出去。
什么鬼地方?又冷又窄,头顶是……描着金色凤凰的大红木板?
轰!脑子炸开锅。嫁衣,棺材,外面细碎的哭声?
草(一种植物)!穿成炮灰王妃,还正躺在自己的豪华棺材里风光大葬?!
老娘绝不下葬!拼尽吃奶的力气顶开厚重的棺盖,大口喘气。
灵堂的白蜡烛烧了一地泪,哭声停了,一屋子披麻戴孝的呆若木鸡看着我,活像一群受惊的鸡。
一个穿孝服的小丫头尖叫一声,翻着白眼直挺挺往后倒——太吓人了,王妃诈尸了!
2
我手脚并用爬出来,大红嫁衣皱巴巴像腌菜。无视那些见了鬼的表情,径直往后院跑——根据剧情,白月光庶妹这会儿肯定在密谋呢!
果然,假山水榭后,两个狗男女正在窃窃私语。男的身形高大,侧脸冷硬,便宜夫君墨临渊?另一个,柔弱小白花,苏清清,正是原主的毒蛇“好”妹妹。
“王爷,姐姐…真的没救了吗?”苏清清哭哭啼啼往男人身上靠。
墨临渊声音比冰块还冻人:“毒酒就在新房备着,她活不过今晚。你且安心做你的王妃。”
怒火“噌”地窜上天灵盖!新婚就下毒?我肺都要气炸!原主一家死于这家伙的政斗,她还心心念念嫁仇人?真真是又蠢又可怜!
行!你们狠,那我苏妙妙也不走寻常路!
我摸出棺材里当陪葬的硕大夜明珠,狠狠吸口气,“哐当”一脚,直接踹开新房大门!
“姐妹!”我嗓门洪亮,举着绿油油的夜明珠怼到墨临渊和苏清清面前,笑得没心没肺:“您点的毒酒,给您送来喽!热乎的!”
墨临渊那张俊脸瞬间黑如锅底,眸子里翻滚的寒气能冻死人。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诈尸,更没想到我会以这种诡异方式出场。
他猛地端起桌上金杯:“找死!”手腕一扬,一杯子带着怪味儿的液体直泼我面门!
3
液体冰凉刺骨,顺着我的头发丝往下滴。空气死寂。
我摸一把脸,甩甩湿漉漉的手,抬眼盯着墨临渊裤裆,咧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好、兄、弟!”话未落,迅雷不及掩耳抄起另一杯酒,“哗啦”一下精准反泼回去!
墨临渊僵在原地。墨色锦袍湿了关键的一大片,水迹蔓延。
“贱人!”墨临渊额角青筋暴起,杀意如有实质,瞬间掐住我的脖子,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
窒息感汹涌而来。我拼命抓挠他的手,嘶哑着挤出破碎的笑:“杀…杀了我…做鬼也…缠着你…吃酒…交杯…”我笑得眼泪都咳了出来,眼神疯狂又空洞。
他死死盯着我这“疯子”,掐着我的手竟微微松动。
墨临渊嫌恶地甩开我,像是扔掉一块肮脏的抹布。他喘着粗气,猩红的眼刮过我,语气淬了冰,带着滔天怒火:“好!好得很!想逃?做梦!合离?本王现在就亲手撕了你这妄想!”
哗啦!刺耳的撕裂声炸响!
那张写满条款、代表我最后退路的合离书,在他手里瞬间变成了满屋子翻飞的碎纸片!
我摔在冰凉地上,摸着火辣辣的脖子大口喘气,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裤裆那块深色湿迹,笑得像个傻子:“嘿嘿…湿了…你湿了…”管天管地还管人装疯?泼老娘酒?那就一起社死吧!
4
王府祠堂阴森森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管家老梁背着手站在那儿,花白胡子一翘一翘,语气带着浓重鄙夷:“王妃娘娘,您已冲撞了王爷贵体,更亵渎了合离文书这等大事!按规矩,需在此静思己过……”
规矩?我嗤笑一声打断。
我猛地蹿到他面前,鼻子尖几乎撞上他下巴:“规矩?!”我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手指激动地戳着空气,唾沫星子喷他一脸:“谁定的规矩!祖宗半夜托梦给你了?规矩让你往王爷酒里下毒了?嗯?!”
老梁吓得连连后退,脸都白了。
我抄起供桌上一把充当贡品的干红枣,劈头盖脸砸过去:“老东西!给你脸了?!克扣采买银子当老娘不知道?米价都跌了你告诉我还在涨?!黑心烂肺的老东西!王爷的清誉就是被你这种刁奴败坏的!我打你个为老不尊!”
红枣雨点般落下。老梁捂着头满祠堂乱窜,鬼哭狼嚎:“王妃疯了!真疯了!救命啊!保护老奴啊!”
我举着个沉重的铜烛台追打管家,正撞上大步流星踏入祠堂的墨临渊。
他一身玄色亲王常服,更衬得身形挺拔,龙章凤姿。那张脸英俊到极点,却也沉冷到极点,仿佛罩着一层寒霜。深邃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和我手中凶器,最终落到狼狈逃窜、几乎要缩进香案底下的管家身上。
管家涕泪横流:“王爷!王爷救命啊!王妃她…她失心疯又犯了!老奴只是……”
墨临渊薄唇紧抿,眼神沉沉地压向我,冰冷锐利:“苏妙妙,闹够了吗?”
5
我把沉甸甸的烛台往供桌上一墩,震得烛火乱晃。拍掉手上的灰,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闹?王爷明鉴!”我故意拖长调子,“我这是替您整顿家风!捉拿硕鼠!”
手猛指向抖如筛糠的管家:“这老货!米价跌了报涨!油盐酱醋的采买比市价高了三成不止!中饱私囊,还敢欺主!王府家业迟早被蛀空!您说该不该打?”
老管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面无人色瘫倒在地。
墨临渊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几秒,那目光深得像潭水,辨不出情绪。
突然,一个小丫头连滚爬爬扑进来:“王爷!王爷!不好了!清小姐!清小姐喝了新送的燕窝,突然咳血不止,人都晕过去了!大夫…大夫都说恐怕…恐怕……”
墨临渊脸色骤变,霍然转身,风一般朝苏清清的院子卷去。
苏清清这毒蛇庶妹?呵,她病得真是时候!
我拍拍裙子上的灰,慢悠悠踱步跟上。好戏,这才刚刚开场呢。
苏清清闺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怪异的腥甜气。两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急得满头汗,不住摇头叹气。墨临渊立在床边,侧脸绷得死紧,拳头在身侧紧握。床上的苏清清小脸惨白如纸,气若游丝,时不时猛烈咳嗽,嘴角一缕刺目的血丝缓缓溢出。
墨临渊冷戾的视线刀子似的刮过我:“说!你动的手脚?”
“王爷这话问得有趣。”我嗤笑一声,扒拉开挡道的大夫,凑到床边嗅了嗅,“啧,这味儿冲的。”指尖飞快地翻了翻苏清清的眼皮,又按了按她颈侧脉搏。
我撸起袖子,转身就开始指挥:“热水!大桶的!要烫手!生姜半斤拍碎!再加半坛子烈酒!快!”
墨临渊周身冷得像冰窖:“苏妙妙!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想让她活活被痰憋死,就闭嘴!”我毫不客气怼回去。
6
一个大澡桶被吭哧吭哧抬进来,热气蒸腾。我把指挥丫鬟:“扶她进去!衣服扒了!”众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墨临渊瞳孔猛缩,下意识想阻拦。我抄起旁边一个小板凳,“哐当”往他脚边一砸:“王爷想帮忙搓背不成?出去等!”
他被我凶悍的气势慑住一瞬。
半刻钟后,房里只剩我和泡在药浴里昏沉的苏清清。热水刺激,她剧烈呛咳起来。我看准时机,掐着她后颈穴位猛地往下一按!手法粗暴却精准!
“呕——咳咳咳——哇!”一大团黑中带绿的、黏腻如烂泥的腥臭脓痰猛地从她嘴里喷吐出来,溅在地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儿。
我嫌弃地皱眉,手上力道却丝毫未减:“还有!憋住气,用力!吐!”
门外墨临渊急得踱步,里面动静剧烈。终于,“哗啦”一声水响,接着是苏清清撕心裂肺的呕吐和虚脱的抽泣。一个丫鬟脸色煞白冲出来:“王爷!小姐…小姐醒了!吐了好多…好多秽物!”
墨临渊一步冲进房门。空气里那股浓重的腥甜被一股辛辣刺鼻的药气冲淡了不少。苏清清裹在毯子里,小脸惨白,但呼吸终于不再像破风箱,眼神也恢复了一丝清明,看见墨临渊,眼泪哗地掉下来:“王、王爷……清清以为……以为要死了……”
他眼神复杂地扫过木桶边瘫软喘息、一身水汽的我,最终落回苏清清脸上:“可好些了?”
苏清清虚弱的哭腔甜腻:“疼…浑身都疼……”
我扶着酸痛的腰,嗤笑出声:“疼是好事,总比被自己那口千年老痰噎死强。”
7
墨临渊没搭理我,沉默地帮苏清清理了理额前湿发,对赶来的新大夫道:“好好照料。”眼神却有意无意瞥过我按在腰上的手。
“王管事!”他声线又恢复冰寒。
被叫进来的中年管事“噗通”跪下,抖若筛糠:“王爷饶命!小的…小的实在不知那燕窝为何……”
墨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温度:“拖出去,查。事涉清清性命,从严。”不容置喙的语气带着杀伐决断的煞气。
王管事被两个侍卫堵着嘴拖了下去,呜咽声迅速远去。
墨临渊处理完,目光沉沉转向我。
呵,现在想起我来了?我毫不客气地撞开挡路的丫鬟,端起桌上那碗明显没人动过的甜羹,“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又饿又累,管他谁的!
放下碗,抹抹嘴,我抬脚就走:“本王妃救人乏了,打道回府!没事少嚎!”
“站住。”墨临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8
我顿住脚步,双手往袖子一拢,脊背挺得笔直,梗着脖子回瞪他。咋?要秋后算账?
“今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半晌才道,“手法虽粗陋…却有奇效。”
呵,奇效?夸我还是损我?我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挥挥手:“王爷客气了!不过嘛……”我拖长调子,瞟了眼虚弱的苏清清,“救条命,总比救下条毒蛇强!”说完,也不管他脸色变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嚣张地扬长而去!
回我院子的路刚走一半,肚子饿得咕咕叫。我脚步一转,直奔厨房。
刚到门口就撞上管事婆子马脸李,她正叉腰呵斥厨娘:“…都手脚麻利点!耽误了主子的午膳仔细你们的皮!今日采买短缺,肉丝儿都得省着点用……”
我一脚踹开挡路的半扇门板:“大总管好威风啊!”
厨房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马脸李转身,脸上挤出个假笑:“哎哟,王妃娘娘大驾,是缺什么了?老奴给您送去就是,这地方……”
我径直走到熬汤的大灶旁,锅里飘着几片寡淡菜叶,一星肉末都看不见。旁边几个砂锅倒是小火煨着,香气扑鼻。
我毫不客气揭开其中一个盖子——雪白的燕窝羹!另一个,乌鸡汤撇得油光水滑!
我放下盖子,笑盈盈盯着马脸李:“哟,李妈妈,原来好东西都在这儿省着呢?你主子是谁啊?我和我那位新婚夫君吃糠咽菜,您的主子喝燕窝鸡汤?”
9
马脸李脸色变了变:“娘娘您说哪里话…这些是给身体不适的清小姐准备的,大夫交代……”
“是嘛?”我捞起灶台上一个油渍麻花的空香料包,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气味刺鼻,“李妈妈最近往府外‘采买’香料的银子可花得挺痛快啊,这味儿…西城黑市上最便宜那种毒香?专熏虫子蟑螂的?”
马脸李的脸“刷”地惨白:“你!你血口喷人!”
我笑容瞬间消失,把香料包狠狠摔在她脸上:“喷你?老娘还要抓你现形呢!”
我一把拽开灶旁一个不起眼的小厨娘:“去!带几个人!把李妈妈屋里第三个暗格里的东西,连人带账本,全给本王妃端到王爷书房去!”
小厨娘惊呆了,下意识望向马脸李。
墨临渊低沉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厨房门口响起:“照王妃说的做。”
厨房里所有人都呆住了,齐刷刷看向门口。一身玄袍的墨临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沉肃,目光扫过吓瘫在地的马脸李。
两个王府亲卫立刻上前,堵住马脸李的嘴,动作利落地把她押了下去。那小厨娘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带人去抄东西了。
墨临渊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你如何知道那暗格?”语气冷峻,却少了之前的刺骨敌意。
10
危机解除。我懒得看他,一屁股坐到灶台边干净的柴垛上,端起那盅温热的燕窝羹,美美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想知道啊?求我啊?”
甜!香!爽!饿死老娘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我揣着个鼓囊囊的钱袋溜达出府。管账的老头送来的,说是王妃月例。呵,之前怎么不见影儿?墨临渊这“谢礼”还拐弯抹角的。
街上热闹,我嘴里嚼着刚买的糖葫芦,一路晃到了整个京城最有名的——百宝阁。名字取得大气,实则是个豪华赌坊!
门口迎客的伙计一看我穿金戴银、身边又没个顶用的仆从,脸上笑出了花:“这位夫人里面请!玩点儿什么?牌九?骰子?咱们这儿花样多的是!”
我笑眯眯地跟着他进去,里面乌烟瘴气,喧哗震天。赌徒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我溜达到猜单双的大长桌前,围观了一会儿。
一个输得双眼赤红的赌徒猛拍桌子:“邪门!连开七把大了!”
我从钱袋里拈出一小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故意拖长调子:“唉——我这一路求神拜佛,好不容易求得菩萨在右肩托梦指点,怎么总也碰不上那招财进宝的宝位呢?”声音不大,恰好让旁边几个人听到。
果然,一个贼眉鼠眼凑近的赌徒立刻接口:“夫人夫人!这边请!您看这位置!紫气东来!旺得不得了!”
我故作犹豫:“真旺?可我刚在那边菩萨托梦是右边……”
“嗐!那是您记岔了吧!右边人多口杂,灵气冲散啦!听我的没错!”赌徒连哄带骗,半推半就把我按在了他所谓的“宝位”——长桌最右边。
11
我坐定,把一小堆碎银子推到“小”的圈内。
“开——!”荷官扯着嗓子唱道,“四五六,十五点,大!”
周围一片叹息或狂呼,我放在“小”上的银子瞬间被刮走。旁边那赌徒立刻跳脚:“哎呀!运气差了一步!夫人别急!继续!下一把铁定翻盘!”
“唉…菩萨明明说右肩…怎么就不灵了呢?”我继续絮叨,又拿出一锭比刚才大一圈的银子,慢腾腾放到“小”上。
“开——!二二四,八点,小!”
银子翻倍回来了!旁边那赌徒捶胸顿足,后悔没跟我下。围观的人也多了几个。
我继续念叨:“对嘛…这才对嘛…”第三把,我拿出最大一锭银子,又放到了“小”上。这次跟风的明显多了。
荷官摇骰子,脸色微微变了。开盅前几秒,我手指在桌下极快地从左边衣袖夹出什么,指甲一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旁边紧盯着的赌徒都没看清。
“开——!一二三,六点!小!”荷官唱响结果,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哇——!”整个赌桌瞬间沸腾!跟风下注的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银子堆像小山一样被推到赢家面前。我那锭最大银元宝瞬间翻了数倍!
荷官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最终落在我身上,嘴角泛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属于内行人的冷笑。不对劲!那眼神不是气恼,而是看穿一切的狠戾!
12
下一秒,赌坊深处呼啦啦冲出来七八个打手,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恶!为首一个刀疤脸大汉,阴恻恻地盯着我:“这位夫人,手气旺得很啊!跟哥几个去后面雅间喝杯茶,咱们庄家也请高手跟您切磋切磋?”
周围人群瞬间安静,刚才还狂热的赌徒们脸色煞白,噤若寒蝉,纷纷退开几步,生怕沾上边儿。刚才热情哄骗我的那个赌徒早就缩进人堆里没了影儿。
被七八条彪形大汉围着,赌场深处的光线又暗,我心头也是一紧。完犊子,玩脱了?装疯在这儿可能不好使,搞不好直接装死。我攥紧了袖子里那个特制的小玩意儿(一块被我打磨光滑、重心偏移的骰子),手心全是汗。
正琢磨着是继续撒泼打滚装疯还是抄凳子拼命时——
一个冰冷低沉、带着绝对威压的声音突然穿透混乱的空气:
“本王的爱妃,用得着跟你们这种下九流的货色‘切磋’吗?”
所有打手动作猛地一僵!众人惊骇地循声望去。
只见赌场门口,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墨临渊一身墨金亲王蟒袍,负手而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如同覆了一层寒冰,深邃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瞬间让整个喧闹的赌坊温度骤降,落针可闻!
他身后,两名气息沉凝、身着王府亲卫服的精悍侍卫按着刀柄,眼神如鹰隼般锁定了刀疤脸一行。
刀疤脸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脸上血色褪尽,腿肚子直打哆嗦:“王…王爷千岁?!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王妃娘娘驾临!该死!该死!”
13
墨临渊根本没看他,一步步走过来,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得像踩在人心尖上。他径直走到我面前,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我下意识挺直了背(输了人也不能输阵!)。
他垂眸,视线落在我还攥着一把银票的手上,又移到我脸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愠怒,有审视,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笑不得?
“爱妃倒是真给本王长脸。”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赌坊都听得见。
我瞬间戏精上身,“哇”地一声干嚎出来,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把手里赢来的银票全塞给旁边一个看傻眼的亲卫,然后扑过去抓住墨临渊的华丽袍袖使劲蹭,带着哭腔(一滴眼泪都没有):
“夫君!你可算来了!他们…他们欺负人!看我赢了点小钱钱,就要抓我去后巷灭口哇!吓死我了!呜呜呜…那荷官还想赖账!说我的银子是假的!夫君快替我做主!”
我一边假哭,一边指认刚才眼神狠戾的荷官和瘫软在地的刀疤脸。
14
被我抓住袖子的墨临渊身体僵了僵,看着我这副泼皮无赖恶人先告状的嘴脸,额角似乎青筋跳了跳。但他最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并未甩开我。
他目光如刀,扫向刀疤脸和那面如死灰的荷官:“赖赌帐?强掳王妃?本王竟不知,京城地界,还有如此无法无天之地!”
话音落,亲卫“锵啷”一声,腰刀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刀疤脸磕头如捣蒜:“王爷息怒!误会!都是误会!银子照赔!加…加倍赔偿给王妃压惊!这赌坊管事是小舅子…不!是小的狗眼看人低!求王爷饶命啊!”
我立刻不“哭”了,眼睛亮晶晶:“真的加倍?那敢情好!本王妃大人有大量,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立刻指派墨临渊带来的那个亲卫,“那谁,你盯着点!别让这些下九流短了斤两,污了王爷的尊面!”
亲卫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墨临渊。墨临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得意洋洋地松开墨临渊的袖子,开始现场指挥收钱。刀疤脸和那荷官被王府侍卫押着,乖乖地去账房,在一片死寂中如数奉还外加高额“精神损失费”。赌坊老板屁都不敢放一个,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等清点好那厚厚一大沓银票,我美滋滋揣进自己缝在裙子里的超大钱袋(安全感爆棚!)。
墨临渊转身就走,没再看赌场一眼。我赶紧屁颠屁颠跟上,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小跟班。身后是赌徒们敬畏又羡慕的目光,以及被打趴了的赌场权威。
走出百宝阁,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墨临渊肩头的金蟒上,熠熠生辉。
他突然停下脚步,我差点撞他背上。
他侧过头,斜睨了我一眼,那张冰雕般的脸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动:
“苏妙妙,你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想掀了本王的王府和整个京城?”
15
我眨巴眨巴眼睛,仰头看着他英挺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竟然有点好看。我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顾忌、灿烂得有点傻气的笑:
“王爷英明神武,料事如神!”
“至于我嘛…”我凑近一步,踮起脚,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您觉得,一个能把你精心准备的毒酒反泼回裤裆、把黑心管家追得满祠堂乱窜、还顺手救了您宝贝清小姐老命的‘疯子’,她的疯,是对付敌人的刀,还是…给自己人解闷儿的宝啊?”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片冻人的冰河,似乎裂开了一丝极细的缝。
16
回王府的马车上,气氛很微妙。我低头数银票数得正欢,马车停了。
车帘被掀开,墨临渊那张俊脸出现在车门外。他没下车,只是弯下腰,高大身形挡住了门口的光,阴影将我笼罩。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间,赫然捏着一串刚买的新鲜、红彤彤的糖葫芦!
他看着我瞬间瞪圆的眼睛(像看见耗子的猫),嘴角极其细微地上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拿着。”
“苏妙妙,下次想掀了谁的场子,提前知会本王一声,少给我满大街丢人。还有…”他把糖葫芦递到我手里,顿了顿,眸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丢下一个足以炸翻全府上下、甚至能轰动京城头条的称呼:
“这身衣服…不准再穿出来,像个……算了,回你的院子,自己蹦跶去吧。”
我接过那还带着点儿凉意的糖葫芦,看着他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再看看手里亮晶晶红艳艳的果子。
嘿!谁说疯王妃只会掀棺材板儿踹门?
看看!
疯,那也得疯出格调,疯出靠山!
我舔了一口糖葫芦,跳下马车,一路吹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像个孩子一样连蹦带跳地冲回我的院子。
这王府的天,好像被我捅开了一个窟窿,漏下来的不是雨,是金子一样的阳光和……甜滋滋的糖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