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农妇的第一秒,
我正被村民按进猪笼。
原主又懒又蠢被休,留个面黄肌瘦的崽等死。
我反手掏出商场金手指,
买买买造出金黄瓜震惊全村。
1
冰冷的河水呛进喉咙,眼前是麻绳粗粝的纹路——我被塞在猪笼里了!
老天玩我!穿成书里又懒又蠢的炮灰农妇,开局就是浸猪笼!只因我“偷”了张屠户家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耳边充斥着村民的唾骂:“又懒又偷!沈娘子,沉塘都是轻的!”
我奋力挣扎,湿透的头发糊在脸上。张屠户肥硕油腻的脸凑近笼眼,狞笑:“臭婆娘,下辈子当个人!”
2
肺里火辣辣的疼,笼子慢慢下沉。
“金手指呢?系统!!再不出现就真开局杀啦!”我疯狂在脑子里呐喊。
绝望之际,眼前突然浮现巨大的光屏,琳琅满目的现代商品闪着诱人的光——超级农场商城!?
第一笔赠送金,只够买个黄瓜种子。
“就它了!”意念一动。沉甸甸的种子突兀出现在我手心。
3
“娘——!”
一个带着哭腔的尖叫刺破喧嚣。岸上,一个小炮弹似的瘦弱身影撞开人群扑来。
是我的便宜儿子,沈念。
他小脸脏兮兮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抱住拖拽猪笼的麻绳,瘦得像豆芽菜的身子爆发出骇人的力气。
“放开我娘!娘没偷!娘昨晚都跟念儿在一起!是张阿伯自己找上门来骂的!”
他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珠狠狠剜向张屠户。张屠户被他看得一愣。
4
“哪来的小杂种!”张屠户反应过来,气得去抓沈念。
“慢着!”人群后传来冷喝。里正拄着拐杖赶来,目光扫过浑身滴水的我和快虚脱的沈念。
他黑着脸指向张屠户:“捉奸捉双,拿赃拿贼!你家鸡圈满地鸡毛,口口声声说她偷,赃物呢?鸡骨头呢?仅凭猜测动用私刑,想翻天吗!”
村里安静了。众人目光闪烁。
我趁机挣扎坐起,在淤泥里扬了扬手里沾着泥的种子:“里正叔明鉴!我拿的是这个!张屠户的鸡指不定被黄鼠狼叼了,却来诬我!”
张屠户语塞,脸涨成猪肝色。
5
里正最终拍板放了我,斥责张屠户一顿。我搂过还在发抖的沈念,他小手冰凉。
“娘…怕。”他声音细若蚊蚋。
“不怕。”我抹了把他的脸,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格外亮。“念儿救的娘,念儿真厉害!”
他往我怀里又缩了缩,像找到依靠的小兽。家里破得四面漏风,只剩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我全喂了他。他小口小口喝着,眼神怯怯又依恋。
商城金手指在,饿不死!我攥紧了那袋珍贵的黄瓜种子。
6
破院荒得野草能藏人。我把沈念放在能晒到太阳的门槛上:“念儿乖,看娘变个戏法。”
翻出角落一把豁口锄头,挖开硬得像石头的泥巴地。手心种子沾了土,用商城免费赠的初级营养液小心浇透。
沈念抱着膝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娘…是种豆角吗?”
我一挥胳膊,豪气干云:“是金山银山!”
他懵懂地咧嘴笑了,露出米粒似的小乳牙。阳光暖洋洋的。
7
短短三天!
破院子里那几株秧苗,疯狂抽条,翠绿肥厚的叶子长得比蒲扇还大!拳头粗的嫩黄瓜挂满藤架,碧油油的,挂着露珠儿,阳光下一照,简直像一杆杆沉甸甸的、绿莹莹的玉如意!
村里路过的人眼珠都粘在院墙豁口上了。
“娘!”沈念绕着瓜架跑,小脸放光,“好大的瓜瓜呀!”
我摘下一根最水灵的,塞到他手里:“尝尝。”
“咔哧!”小家伙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清甜脆嫩的汁水瞬间迸出来,糊了他一下巴。他眼睛瞪得溜圆:“唔!甜!”
我揉乱他软软的头发,笑得见牙不见眼。成了!超级农场出品,必属精品!
8
消息长了腿,传遍了小青山村。清晨,我挑着满担子水灵灵的嫩黄瓜刚到村口老槐树下,乌泱泱一群人就把我围了个严实。
“沈娘子,你这瓜!真神了!”王大嫂挤在最前头,捏着一根瓜爱不释手,满脸稀罕,“瞧着嫩得能掐出水来!多少钱?”
我抹了把汗,朗声道:“新瓜上市,尝尝鲜!一文钱一根!”
“这么便宜?!”“给我来两根!”“我要五根!”
眨眼功夫,满箩筐瓜就被抢购一空。铜板叮叮当当落进我随身带的破布袋里,沉甸甸的。
沈念紧紧靠着我腿边,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比我还高兴。我拍拍布袋,冲他眨眨眼。他立刻用力点头,笑得小豁牙都露出来了。
9
日头刚偏西,我揣着卖光两担瓜挣的满满一袋子铜板,领着走路一蹦一跳的沈念回家。
夕阳给他的小脸蛋镀了层金边。
刚推开嘎吱作响的破院门,一股浓重的油烟味混着廉价脂粉香扑面而来!院子里狼藉一片——我辛辛苦苦种的几架黄瓜藤,被砍得七零八落!剩下那些翠玉棒子似的嫩黄瓜,滚在地上沾满污泥,好多还带着深深的脚印。
灶房里,油锅滋啦响。我那被休弃的“前夫”沈大壮,正梗着脖子往锅里扔瓜片,旁边依偎着个穿红戴绿、涂脂抹粉的年轻女子,是我的“好堂妹”林婉儿。
“哎呀姐夫,这野瓜味儿真冲!”林婉儿皱着鼻子假意扇风。
沈大壮眼皮都不抬:“贱人的东西,勉强下锅!婉儿你躲开点,别熏坏了衣裳!”
沈念看着一地狼藉,小脸煞白。
10
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住手!”我一声厉喝,冲过去一把夺下沈大壮手里的锅铲!
“哎哟!”他猝不及防,差点栽进锅里。
林婉儿扭着腰过来,尖着嗓子:“沈月娘!你敢打我男人?”
沈大壮稳住身形,看清是我,那张本还算周正的脸瞬间狰狞:“毒妇!你回来了正好!爷给你送休书!看看你那穷酸样……”
“啪!”
一声脆响!院里死寂。所有人都懵了。
我甩了甩打麻的手掌,沈大壮脸上迅速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猪油蒙心的狗东西!”我一字一句,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谁给你的狗胆,毁我的园子?!”
沈念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小拳头捏得死紧,跟着我用力“嗯!”了一声。
11
“沈月娘!”沈大壮缓过神,彻底暴怒,脸上的指印狰狞发亮,“你、你这泼妇!毁你的破瓜又怎样?谁知道你从哪个野男人那儿弄来的!还不值几个大钱……”
“不值钱?”我冷笑,指着地上被踩得稀巴烂的瓜,“你眼皮子浅,踩烂的可是金元宝!”
“哈?”林婉儿夸张地笑出声,“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就你这破瓦寒窑里扒拉出的野瓜秧子?还金元宝?沈月娘,你怕不是偷了谁家的传家宝变卖吧?!”
“对!偷窃!”沈大壮像抓住救命稻草,跳起来吼,“大家伙儿评评理!我早说她手脚不干净!抓她送官!”
几个跟着他们来的村里混混立刻围上来。沈念吓得整个人缩在我身后直抖,却死死拽着我的衣角不放。
12
“谁敢动我娘!”
一声又脆又响亮的童音炸开,带着豁出去的奶凶!沈念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猛地从我身后冲出来,张开瘦弱的小胳膊挡在我面前,小胸脯剧烈起伏。
林婉儿捂着嘴嗤嗤笑:“哟!小杂种倒会护短!你娘是个贼,偷……”
“你放屁!”沈念仰着头,对着林婉儿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吼,眼睛红得要滴血,“我娘才不是贼!我娘厉害!我娘是…是……”
小家伙顿住了,似乎在绞尽脑汁想他娘最厉害的词儿,憋得小脸通红。突然,他像是想起了村里人聊天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
“我娘是京城首富!!!”
稚嫩的吼声回荡在破院子里。
全场死寂三秒。
“噗嗤!”林婉儿第一个爆笑,笑得花枝乱颤,连带着那几个混混都捧腹狂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首富?就她?”林婉儿笑得直不起腰,“那小兔崽子,你娘怕是梦里当的首富呦……”
“放肆!”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惊愕地望过去。一队佩刀衙役冲进小院,杀气腾腾。为首的县太爷官袍皱皱巴巴,显然是匆忙赶来,一张胖脸上全是汗,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凶狠地扫过众人。
13
村民们见到衙役,吓得“哗啦”一声全跪下了,头磕在地上筛糠似的抖。
“大人…”
县太爷理都没理地上的村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我身上,看清后,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见了祖宗般的笑容,肥胖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敏捷蹿到我面前。
我的脚边还躺着那只装着铜板的破布袋。县太爷余光扫见,那笑更是深了几分。
林婉儿跪在旁边,被眼前戏剧性的转变惊得瞠目结舌,嘴巴半张着,一个扭曲、僵硬、又带着浓重嫉妒和惊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沈大壮呆若木鸡,脸上的五指印更显滑稽。
县太爷对着我深深一揖到底,语气恭敬得不得了:“夫人!您受惊了!下官来迟,万望恕罪!”
14
“夫、夫人?”沈大壮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了,嗓子干得像破锣,“她…她就是个穷破落户的农……”话没说完,被旁边一个机灵的衙役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哎哟!”沈大壮惨叫着扑倒在地。
衙役怒斥:“大胆刁民!大人面前也敢满嘴喷粪!还不掌嘴!”
县太爷却根本没看地上的沈大壮一眼,只殷切地、甚至带着点讨饶地看我脸色:“下官该死!手下人无状扰了夫人清静!前些日子夫人您大手笔,差遣那位老管事儿,一下子买空了咱们县半数的粮食和生丝存库……下官、下官感激不尽!替阖县百姓感谢夫人活命之恩!”
院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村民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婉儿彻底瘫软在地,脸上的得意和嫉妒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无人色的惊恐。沈念看看狼狈的沈大壮,又看看被县太爷小心翼翼对待的我,眼里盛满了骄傲的光。
15
县太爷还在卑微解释:“实在是对不住夫人!粮库告急,下官急昏了头才贸然登门……只想亲自问问夫人,那批粮,您看……”
我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沈大壮和林婉儿,对县太爷摆摆手:“知道了。我既买了,自有道理。你自去忙吧。”
“是是是!下官告退!不打扰夫人清净!”县太爷如蒙大赦,擦着汗,带着衙役飞快溜了。
直到官靴和佩刀声远去,院子里落针可闻。村民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可置信。
林婉儿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嘴里神经质地喃喃着,声音抖不成句:“粮…粮库…不可能…那些粮…那粮库是……”
16
“——那是国储粮仓!!!”
林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濒死的乌鸦!她失魂落魄地抬头,眼睛因为巨大的恐惧而浑浊,直勾勾盯着我,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你买空的…是朝廷的赈灾备用仓!死罪!死罪啊沈月娘!”她几乎是癫狂地嘶喊出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村民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沈大壮像是被这句话打了一针强心剂,挣扎着从地上半跪起来,满是污泥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眼底爆发出一种扭曲的、同归于尽般的狂热:“对对!婉儿说得对!劫掠国仓?沈月娘!你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我看县太爷都自身难保,护不住你这个妖妇!”
村民们哗啦一下向后退开,离我远远的,像看一个瘟神。沈念的小手瞬间冰凉,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指。
我还没来得及张口。
“驾——!”
“圣驾在此!闲人闪避!”
急促的马蹄声和威严的呼喝如同炸雷般由远及近!尘土飞扬!
17
一队玄甲骑兵风卷残云般冲进小院,人未到,凛冽的杀气已压得所有人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喘。
骑兵向两侧散开,肃立如松。一匹神骏异常、通体如墨的骏马踏着碎步上前,上面端坐着一个人。
明黄色的龙袍,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冷硬威严的金边。
皇帝?!
这个念头像陨石砸进脑海,所有人彻底石化,脑子一片空白。连一直歇斯底里的林婉儿也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失声。
沈念惊恐地看着那身刺眼的明黄,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我,抖得厉害。
众人下意识地、麻木地跪拜,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泥土。
一片死寂,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和兵甲偶尔的轻响。
皇帝陛下锐利的目光像冰锥,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一张惨白的脸,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18
玄甲肃立,针落可闻。
年轻的皇帝并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目光如同千年寒潭,精准地落在我的右手掌。
他缓缓抬起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骨分明地指向我手中——那里正握着那只从商城赊账兑换出的玉貔貅挂件,小巧玲珑,玉质温润,在夕阳下流转着莹莹内蕴的光华。
他那张俊美却冰冷如石刻的脸上,一丝情绪也无,薄唇微启,低沉威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敢问‘首富’,朕内库那八十七万两雪花银,和半仓价值连城的南洋贡珠,何时方便归还?”
轰——!
平地起惊雷!
跪在地上的村民和林婉儿如遭五雷轰顶!皇帝陛下亲口说的“八十七万两白银”?“贡珠”?!
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像烧红的针,齐齐扎在我身上!沈念抱着我的腿,小脸彻底没了血色,连抖都不会抖了。
沈大壮瘫在地上,脸上的掌印灰败得如同死尸,嘴唇抖索着,眼神彻底涣散空洞。
19
时间仿佛凝滞。满院只有压抑到极点的喘气声。
皇帝的目光依旧锁在我脸上,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灵魂。
压力如山崩海啸!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的声音。
“民妇……”我嗓子干得发紧,后背一层冷汗。硬挺着头皮开口,脑子却飞速运转,必须稳住!“恳请陛下容……”
话刚出口,斜刺里一道黑影猛地扑出!
“贤妻!我的好娘子!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竟是沈大壮!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跪到我的脚边,动作快得惊人。涕泪横流,那张曾嚣张刻薄的脸此刻扭曲成一个讨好到极致却又极端恐惧的形状。
他一把死死抱住我的小腿,力气大得像铁钳:“当初是猪油蒙了心!是婉儿那个贱人挑唆!我…我错了月娘!你打我骂我都认!那休书不作数!我这就烧了它!现在就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休书,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发疯似的撕咬吞咽,仿佛在吞救命稻草!
林婉儿瘫在几步外,面无人色,看着沈大壮的丑态,绝望地闭上眼。
20
皇帝冰冷的目光扫过狼狈撕咬休书的沈大壮,如视草芥尘埃。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皇权的绝对意志。
一名黑甲骑士闪电般上前,剑鞘未出,“砰”的一声闷响,精准地砸在沈大壮的后颈上。
“呃……”沈大壮翻着白眼,撕咬的动作瞬间僵住,像一个被斩断线的破木偶,软软地扑倒在地,晕死过去。
地上尘土飞扬。
整个破败的小院死寂一片,连呼吸都屏住了。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幽深莫测。
21
整个院子如同冰封。
皇帝的视线落在我右手的玉貔貅上,沉沉如山岳。我强咽下喉头的腥甜,掌心早已汗湿,几乎攥不住那温润的玉质。还钱?把我榨干一百遍也凑不出这九牛一毛!但……我绝不能露怯。
顶着那能刺穿灵魂的帝王威压,我微微屈膝,尽量让声音平稳:“陛下息怒。此事…容民妇稍后详禀。”我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状若疯癫的林婉儿,“只怕此地腌臜,污了圣听。”
22
皇帝冰冷的凤眸微眯,探究的意味更深。他没说话,只是略一抬手。旁边肃立的玄甲卫统领立刻躬身:“卑职在!”
“清场。”薄唇吐出两个字。
“诺!”统领霍然转身,手中长剑铿然出鞘,指向地上瘫软的沈大壮和林婉儿,声音冷酷如霜:“拖走!入诏狱待审!”又指向院中其他村民:“闲杂人等,即刻驱散!擅留者,同罪论处!”
哭嚎声、告饶声、被拖拽的挣扎声响成一片,转眼间,破院子里只剩下皇帝、玄甲卫、我和紧紧依偎着我的念儿。空气肃杀得凝滞。
23
院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混乱。
皇帝翻身下马,龙靴踏在碾碎黄瓜的泥泞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一步步走近,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
“现在。”他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沈氏,你告诉朕,那足以抽干国库的白银和贡珠,拿什么还?”他目光锐利地锁住我手中的玉貔貅,又慢慢移向我紧张却强作镇定的脸,“或者,靠这小儿的‘京城首富’?”
24
念儿猛地一抖,把头深深埋进我怀里。
我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迎上那审视的目光,微微提高了声音:“陛下,国储粮仓被买空,确为民妇所为。然则非为私利!此乃‘灵泉粮种’试验所需原料!民妇所购款项,尽数用于此!”我摊开另一只手,一枚碧绿莹润、剔透如水的奇特种子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微弱的生机气息。这是超级农场商城压箱底的宝贝——“灵泉一号”母种!
25
皇帝目光骤然一凝,紧盯着那奇异种子。“灵泉粮种?”他声音里透出一丝难得的异样。
“正是!”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语速加快,“此粮种,只需少量普通粮谷为引,以秘法激发,便可衍生十倍、百倍之效!其产粮颗粒饱满,蕴含生机之力,食之可强身健体,祛除暗疾!只需十日,便可成熟一批!所耗不过陛下粮仓之九牛一毛!其利,何止万万金?!”
这半真半假的吹嘘,已是穷途末路之计!若不成……我不敢想后果。心提到嗓子眼,掌心母种仿佛在灼烧。
26
皇帝沉默着,目光在那枚“灵泉一号”种子和我之间逡巡,深不可测。周围的玄甲卫如同铁铸的雕像。
半晌,他倏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试验。现在。”
我心头巨石猛地一松!有门儿!但随即又绷紧,试验需用商城积分快速催熟一批出来,可当着皇帝的面怎么凭空变出粮食?
正为难,忽然……
“娘…”怀里的念儿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和忐忑,“念儿…念儿好像有点热热的…能帮娘亲的种子吗?”
27
我一愣,低头看向念儿。小家伙仰着小脸,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隐隐有一层极其微弱、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碧绿流光一闪而过。他小脸红扑扑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心头剧震!难道…念儿也因那玉貔貅和商城母种接触,产生了某种神秘呼应?
“念儿不怕,”我强压激动,将他小手牵住,按在那颗“灵泉一号”母种上,同时集中意念疯狂沟通商城:“宝贝,帮帮娘亲,快长!”
几乎是同时,被念儿小手覆盖的母种绿光大盛!一股清凉又蓬勃的生命气息陡然爆发!顺着念儿的小手,奇异的能量疯狂涌入地下!
“啊!”念儿低呼一声,小身体晃了晃。
28
嗡!
被砍得乱七八糟的黄瓜藤蔓根部,一点翠绿的光芒急速膨胀!
咔嚓!咔嚓!破土之声不绝于耳!
在皇帝和玄甲卫惊异的目光中,一株株完全不同于之前黄瓜藤的奇异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叶片宽厚如碧玉,茎秆粗壮似虬龙!它们疯狂生长,缠绕交织,眨眼间便在原地构筑起一个生机勃勃的小型立体“粮田”!金灿灿、沉甸甸的谷穗在叶片间探头,颗颗饱满如金珠,浓郁的粮食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成了!”我惊喜低呼,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念儿则有些脱力地靠着我,小脸有点白,但眼睛亮得惊人,小声说:“娘亲你看,金豆豆!”
29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只剩下植物生长的余音和风吹谷穗的沙沙声。
皇帝脸上的万年冰霜,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他那双深邃凤眸死死盯着那凭空出现的、几乎堆满半个院子的成熟粮食,瞳孔深处是毫不掩饰的震撼!这远超凡人认知的“神迹”,由不得他不信!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我:“此…当真十日可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我扶着念儿,斩钉截铁:“若有充足‘粮引’,只需十日!此乃第一代灵泉种,产粮可饱腹强身!下一代,功效更强!”
皇帝看着那满目金黄,眼神几度变幻。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份量:“沈氏之功,可抵万金!所欠财货,一笔勾销!”
30
心头悬着的大山轰然落地!我几乎要虚脱。
“民妇谢陛下隆恩!”我深深行礼,后背已湿透。赌赢了!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我紧紧护着的念儿身上,小家伙因为刚才的“催生”有点蔫蔫的,但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地看着这位龙袍大人物。
“此子,天赋异禀。”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名唤何?”
“回陛下,幼子沈念。”我赶紧回答,隐隐感觉皇帝看念儿的眼神有些特殊。
皇帝略略颔首,视线又转向院外,眼底一丝寒光掠过:“那对夫妇,朕许你处置。”
门外,被玄甲卫拖在远处等候发落的沈大壮和林婉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31
林婉儿最先崩溃!她从最初的癫狂嫉恨中挣扎出来,听到“一笔勾销”四字时已经万念俱灰,此刻更是彻底疯了!“陛下!陛下开恩啊!民女都是被沈大壮那个畜生蒙蔽!是他!都是他指使的…”她尖叫着,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把所有脏水泼向旁边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的沈大壮。
“贱人!你放屁!”沈大壮如梦初醒,狰狞地扑向林婉儿,“明明是你挑唆!药也是你下的!你想害死念儿那小杂种!你…”
互相撕咬攀扯的丑态,在帝王亲卫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够了!”我冷声喝止,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瞬间僵住。我走到院门口,隔着一排玄甲卫,冰冷地看着他们:“沈大壮,休书既撕,你我夫妻恩义早已断绝。私闯民宅,毁坏财物,恶意诽谤,按律,当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
沈大壮面如死灰。
32
我的目光转向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林婉儿,比看沈大壮时更加冰冷刺骨:“林婉儿,你更歹毒!意图谋害稚子,此罪,当诛!”
“不——!!”林婉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腿一软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爬过来,“月娘!堂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份上…”
“你腹中胎儿?”我嗤笑一声,“那晚红袖招后巷,你与张管事那点苟且,真当无人知晓?”这是商城给的情报。
林婉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所有狡辩的话语都被噎死,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张管事就是张屠户!
33
皇帝漠然地看着这场闹剧,对身后的玄甲卫统领点了下头。
统领会意,沉声下令:“沈大壮,杖八十,流放北境铁矿山!林婉儿,夺腹中私生子(其父为张屠户),即刻押送官矿服役,永世不得赎!”
“遵令!”几个如狼似虎的玄甲卫立刻上前拖人。
“不!月娘饶命啊!”沈大壮哭嚎着被拖走。
“沈月娘!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林婉儿的咒骂戛然而止,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尘埃落定。念儿趴在我肩头,小声说:“娘,坏人都走了。”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嗯,都走了,以后没人能欺负念儿和娘亲了。”
34
处理了沈家那摊子烂事,皇帝的目光又落回院子里那片金黄谷穗上,语气缓和不少:“灵泉粮种,利国利民。沈氏,你可愿将此术献于朝廷?”他顿了顿,补充道,“朕,不白要。朕许你‘天工夫人’封号,秩同郡主。执掌特设‘农兴司’,专研粮种,督管全国灵泉粮推广。位同二品!”
这个价码,比直接赏黄金万两还要厚重百倍!有了实权官职和天子背书,谁还敢说我是“偷鸡摸狗”的村妇?
心头狂喜!我立刻拜谢:“民妇愿将此术献于朝廷!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恩!”这简直是超级农场和我的完美保护伞!
35
然而,皇帝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因耗尽力气被我抱着、昏昏欲睡的念儿身上。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的,长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此子…”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审视,“沈念,骨骼清奇,天赋卓绝。留在乡野,恐明珠蒙尘。随朕回宫,入上书房开蒙,为国储才。沈氏,你以为如何?”
我抱着念儿的手臂猛地一紧!
入宫?!给皇帝当养子?
巨大的惶恐瞬间淹没了我!皇权之下,这是恩宠?还是另一种掠夺?念儿离了我……
“陛下!”我下意识地将念儿抱得更紧,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念儿尚幼,且…方才耗费心神过度,身子虚弱,恐难当陛下厚爱…民妇…民妇愿暂留他在身边照料…”这几乎是在婉拒!
36
皇帝深邃的凤眸静静地凝视着我,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深处最隐秘的念头。
他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地没有因我的“不识抬举”而发怒,只是缓缓道:“血脉亲情,朕不夺之。”
我心头一松,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然社稷之才,不容荒废。待他再长几岁,根基稳固,你母子一同进京。”他目光扫过我手上的玉貔貅,“京城之地,想必更合你‘首富’施展。”
这是…把我也安排明白了?一同进京!
悬着的心落了一半,至少眼下念儿不用离开。我立刻应道:“民妇遵旨!定尽心教导念儿,不负陛下期许!”
皇帝微微颔首,似乎对此结果还算满意。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我怀中熟睡的念儿,转身,大步走向他的御马。
“回宫。”
37
沉重的院门再次打开。
玄甲卫无声列队,簇拥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上马。
“沈氏,”皇帝坐在马上,身形笔挺如松,暮色为他镀上一层冷硬的金光。他并未回头,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念儿的‘天赋’,若再有异动,可执此令,直入禁宫寻朕。”他随手抛下一块玄铁令牌,“此令直达御前。”
玄甲卫统领躬身双手接过,恭敬地走到我面前呈上。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正面一个古朴的“御”字,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郑重收起:“谢陛下恩典!”
“嗯。”皇帝不再多言,马鞭轻扬。
“起驾——!”
38
蹄声如雷,尘土飞扬。玄甲禁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拥着帝辇远去,消失在村道尽头。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我和酣睡的念儿,以及那片在暮风中摇摆的金色谷浪。
夕阳余晖将我们母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低头看着念儿恬静的睡颜,小家伙鼻翼微微翕动,手还无意识地攥着我的衣襟。心口又酸又胀,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
轻轻抹去他额角残留的汗珠,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局,险之又险,终是赢了!不仅彻底摆脱了困境,还博了个实权官身,更保住了我的念儿。前路虽未可知,但手中筹码已然不同!
39
夜风微凉。
我将念儿安置在里屋那张虽然简陋但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床上。
走出屋门,站在院子里。皓月当空,清辉洒满一地,照着那依旧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灵泉”粮田。
月光下,我轻轻摩挲着那只救了我命也险些要了我命的玉貔貅。
金手指的秘密,皇帝的深意,念儿的特殊能力……重重迷雾,都指向那个权力漩涡的中心——京城!
山雨欲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农妇沈月娘!我是“天工夫人”!身边还有一个小小“金腿挂件”!
我握紧玉貔貅,看着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缓缓勾起唇角。
京城,等我!
40
半月后,钦差亲临小青山村。
皇帝亲笔敕封“天工夫人”的圣旨,连带崭新的官府印信和一套奢华精美的郡主冠服,在村民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送到了这所曾被猪笼浸过的破败农院门前。
一同抵达的,还有一座占地广阔、由禁军守卫的核心农庄图纸——这是圣上特批的“农兴司”临时总部!
我看着跪了满院、敬畏又艳羡的里正和乡邻,伸手扶起跑向我、满脸兴奋红光的念儿。
“娘亲!金冠冠好亮呀!”小家伙眼睛放光地盯着我手中的冠服。
我俯身将他抱起,掂了掂重量,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收拾行李,念儿。跟娘亲——”
“种田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