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老槐树下,总坐着个憨憨的老儿,是隔壁家的王爷爷。他满头银发梳得整齐,眼角的皱纹像被岁月揉皱的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没剩几颗的牙,透着股孩子气的憨态。
王爷爷的 “憨”,藏在他的实诚里。去年秋收,我家玉米晒在场上,突降阵雨。我急得直跺脚,转头却见王爷爷扛着塑料布跑来,佝偻着身子往玉米堆上盖。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只顾着把边角压实,嘴里念叨:“可不能让娃家的粮食受潮。” 后来才知道,他家的花生还在院里淋着,等他回去收时,大半都泡胀了。奶奶要赔他,他却摆手憨笑:“没事没事,花生晒晒还能吃,玉米受潮就糟了。”
他的 “憨”,也藏在笨拙的关心里。我备战高考那阵,总熬夜看书。王爷爷不知从哪儿听说喝牛奶能补脑子,每天清晨都提着一袋热牛奶站在我家门口,冻得鼻尖通红。有次牛奶洒了半袋,他局促地搓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路太滑,没拿稳,我再去买一袋。” 我拉他进屋暖和,他却执意要去,说 “娃复习要紧”,踩着露水又往镇上跑。
王爷爷不爱说话,却总用最实在的行动暖着身边人。有人打趣他傻,他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着。夕阳下,他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摩挲着捡来的小石子,眼神平和又澄澈。这憨憨的老儿,就像村头的老槐树,朴实无华,却用自己的方式,给岁月添了几分温暖与纯粹,让人想起就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