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上大学时，有一次学校要从几十名同学中挑选几位担任老师的助教。
报名的人不少，名额有限，竞争很激烈。
试讲前，他几乎每天都在准备：查资料、写讲稿、对着镜子练习。
临近试讲的那几天，他对我说，他很紧张。
我告诉他，不要怕，这不是坏事。我也一样，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我把自己的经历一一说给他听。
我曾当过中学政治老师，每天都要站在讲台上，一直做了七年。这么算起来，不能说没有经验了吧。
但后来做律师，需要在公众场合发言——给企业做讲座，在各种会议或研讨会上发表意见。
表面上，我似乎已经习惯了面对听众，但事实上，每一次发言、讲座或公开表达意见前，我都会感到紧张。
上台前，我经常需要去洗手间；讲完以后，还常常肚子疼。最常见的是，总觉得自己的讲稿还不够完善，需要再修改，再推敲。
这种身体反应伴随了我多年。我早已知道，它并不是“心态不好”的信号，而是一种极其正常的准备状态。
我告诉他，紧张并不等于害怕，也不是失败的前奏。
你有没有看过那些古战争片？
在古罗马、古希腊的战场上，两军对峙，尚未发出进攻的号令，战马已经列阵站好。
战马会打着响鼻，用蹄子刨地。
那不是慌乱，而是战前的紧张——体内的血液已经奔涌，神经被调动到最敏锐的状态，力量在肌肉里一点点蓄积。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紧张”，这是身体在告诉我们：
一切都已进入临战状态，我已经准备好冲锋了。
只要一声号令，它就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出去，载着主人斩落敌人于马下。
真正的勇气，并不是没有波澜，而是带着这份颤动，带着这份已经鼓足的勇气，走上战场。
我告诉他，那是一种最好的战前的状态。
“紧张”不是一个需要摆脱的敌人，而是一种让我们以最好的状态投入战斗的姿态。
试讲那天，他穿得很简单，一件衬衫，一条深色长裤。
我在遥远的地方等待消息。结束后他告诉我，虽然紧张，但自己觉得表现很好。
几天后，结果公布：他顺利获得了助教职位。
毕业时，学院还因为他的综合表现，授予了他一份院长嘉奖。
我至今仍能记起他试讲结束后给我叙说试讲情况的神情——既有自豪，也有一种自我肯定自我实现后的松弛。
这个经历，对他是一种肯定，也印证了我的感觉：
紧张，不是失败的征兆，而是充分准备的证据。
如果我们愿意接纳它，它反而会成为一种力量，一种证明自己“全情以赴”的信号。
当你听见心跳加速、呼吸变急，不必急着让自己冷静。
那意味着，一场精彩的“决战”即将开始——
而你，已经整装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