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娇》第一章 暗香
"咔嗒"一声，金钗重重磕在青玉案上。铜镜里那双描画精致的柳叶眉突然竖起，嫡姐的护甲深深掐进我肩胛："记着，你不过是借腹的器物。"
我盯着妆奁里那支金累丝并蒂莲簪子，嫡姐今晨还戴着它去佛堂敬香。檀香混着血腥气在喉间翻涌，昨夜被杖毙的丫鬟春桃，就倒在抄手游廊的海棠树下。
"若敢叫姐夫瞧出端倪..."嫡姐突然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抚平我襦裙上的褶皱，"听说西跨院的井水，泡着尸体格外寒凉。"
戌时的梆子穿透雨幕时，我正望着菱花窗上蜿蜒的水痕出神。桃红撒花帘子忽地被掀开，嫡母身边的周嬷嬷端着漆盘进来，白瓷碗里乌沉沉的避子汤晃出涟漪。
"三姑娘仔细烫。"老妇枯枝般的手攥住我腕子，指甲缝里还沾着春桃发间的海棠花瓣，"夫人说，四姨娘的风寒该换方子了。"
铜漏声声催得烛芯爆响，我望着镜中与嫡姐七分相似的面容。螺子黛勾出的远山眉，口脂却是嫡姐最厌的胭脂色——那是我偷偷从母亲妆匣里拿的，她嫁给父亲那日用的就是这种红。
更鼓敲过三响时，游廊传来皂靴踏水的声响。我蜷在锦被里的手指掐进掌心，听着外间丫鬟们轻手轻脚退下的窸窣。当那双织金云纹皂靴转过屏风时，满室沉水香里混进了松墨清冽。
"今日熏的什么香？"玉冠束发的男人停在拔步床前，烛火将他身影拉长投在百子千孙帐上。我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羊脂玉禁步，想起嫡姐今晨特意换的鹅黄肚兜——此刻正被我压在枕下，缎面绣的并蒂莲硌着后颈生疼。
芙蓉帐的金钩突然轻晃，他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我颈侧："发抖得这样厉害？"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垂时，我咬住舌尖咽下惊呼。帐外红烛"噼啪"炸开灯花，分明看见他腰间玉坠刻着"清"字——齐晏清，这个在御前奏对都从容自若的新科探花，此刻凤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墨色。
五更天的梆子惊醒满室荒唐时，我摸索着将染血的帕子塞进妆奁暗格。铜镜里映出身后人披衣的身影，他正弯腰拾起滚落床脚的玉簪。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拽住他云纹袖角："郎君..."
窗外惊雷骤起，雪亮电光里他倏然转身。未系紧的衣襟下锁骨泛着暖玉光泽，昨夜掐着我腰肢的手此刻正捏着那支海棠步摇。簪头尖锐的银针抵在我突突跳动的颈侧，他似笑非笑地俯身："昨夜不是还哭着求饶？"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我望着步摇上摇晃的珍珠，突然想起母亲被拖走时发间也坠着这样的珠子。嫡姐说井水寒凉，可四更天时我分明听见西跨院传来重物落水的闷响。
指尖抚上他未系的中衣系带，我仰头笑得比嫡姐妆奁里的绢花还艳："郎君方才...弄疼妾身了。"扩写
"咔嗒"一声，金钗重重磕在青玉案上。铜镜里那双描画精致的柳叶眉突然竖起，嫡姐的护甲深深掐进我肩胛："记着，你不过是借腹的器物。"
我盯着妆奁里那支金累丝并蒂莲簪子，嫡姐今晨还戴着它去佛堂敬香。檀香混着血腥气在喉间翻涌，昨夜被杖毙的丫鬟春桃，就倒在抄手游廊的海棠树下。
"若敢叫姐夫瞧出端倪..."嫡姐突然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抚平我襦裙上的褶皱，"听说西跨院的井水，泡着尸体格外寒凉。"
戌时的梆子穿透雨幕时，我正望着菱花窗上蜿蜒的水痕出神。桃红撒花帘子忽地被掀开，嫡母身边的周嬷嬷端着漆盘进来，白瓷碗里乌沉沉的避子汤晃出涟漪。
"三姑娘仔细烫。"老妇枯枝般的手攥住我腕子，指甲缝里还沾着春桃发间的海棠花瓣，"夫人说，四姨娘的风寒该换方子了。"
铜漏声声催得烛芯爆响，我望着镜中与嫡姐七分相似的面容。螺子黛勾出的远山眉，口脂却是嫡姐最厌的胭脂色——那是我偷偷从母亲妆匣里拿的，她嫁给父亲那日用的就是这种红。
更鼓敲过三响时，游廊传来皂靴踏水的声响。我蜷在锦被里的手指掐进掌心，听着外间丫鬟们轻手轻脚退下的窸窣。当那双织金云纹皂靴转过屏风时，满室沉水香里混进了松墨清冽。
"今日熏的什么香？"玉冠束发的男人停在拔步床前，烛火将他身影拉长投在百子千孙帐上。我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羊脂玉禁步，想起嫡姐今晨特意换的鹅黄肚兜——此刻正被我压在枕下，缎面绣的并蒂莲硌着后颈生疼。
芙蓉帐的金钩突然轻晃，他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我颈侧："发抖得这样厉害？"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垂时，我咬住舌尖咽下惊呼。帐外红烛"噼啪"炸开灯花，分明看见他腰间玉坠刻着"清"字——齐晏清，这个在御前奏对都从容自若的新科探花，此刻凤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墨色。
五更天的梆子惊醒满室荒唐时，我摸索着将染血的帕子塞进妆奁暗格。铜镜里映出身后人披衣的身影，他正弯腰拾起滚落床脚的玉簪。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拽住他云纹袖角："郎君..."
窗外惊雷骤起，雪亮电光里他倏然转身。未系紧的衣襟下锁骨泛着暖玉光泽，昨夜掐着我腰肢的手此刻正捏着那支海棠步摇。簪头尖锐的银针抵在我突突跳动的颈侧，他似笑非笑地俯身："昨夜不是还哭着求饶？"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我望着步摇上摇晃的珍珠，突然想起母亲被拖走时发间也坠着这样的珠子。嫡姐说井水寒凉，可四更天时我分明听见西跨院传来重物落水的闷响。
窗外的雨丝突然斜斜扫进雕花窗棂，案头那盏琉璃宫灯忽明忽暗。齐晏清指尖的步摇在闪电中折射出妖异的银光，珍珠串子擦过锁骨时激起一阵寒栗。
"三姑娘的胭脂..."他忽然收手，玉簪轻轻挑起我散落的鬓发，"倒像是东街徐记的桃夭色。"那支沾着晨露的并蒂莲簪子分明还别在他腰间，可嫡姐的鹅黄肚兜正被我的体温捂得温热。
喉间突然泛起避子汤的酸苦，我攀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周嬷嬷端着药碗时，四姨娘院里那株西府海棠开得正艳。前日还见她在回廊下绣帕子，帕角绣的也是并蒂莲。
"郎君莫不是嫌妾身妆浓？"我偏头咬住他垂落的发带，锦缎上苏合香混着血腥气直冲颅顶。春桃被拖走时指甲抠进青砖缝，指缝里全是海棠花碾碎的红汁。
他忽然低笑出声，玉簪尾端划过我腕间守宫砂的位置："昨夜你嫡姐来书房送参汤，耳后抹的倒是寻常蔷薇露。"屏风外铜漏突然卡住，我盯着他衣襟里若隐若现的齿痕——那分明是我在五更天梆子响时留下的。
游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缎面绣鞋踩在青苔上的湿滑。齐晏清突然将我拽到妆台前，菱花镜映出他修长手指解开我颈后系带的动作。"这串珊瑚璎珞..."他指尖缠着红绳轻扯，"倒像是南诏贡品。"
铜镜里我的脸色霎时惨白。上月嫡母寿宴，南诏使臣献上的红珊瑚手钏分明戴在四姨娘腕上。那夜四更天西跨院井台边的水声，混着嫡姐佛堂飘来的檀香，将满院海棠都染成血色。
"郎君说笑..."我反手按住他欲抽离的手掌，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深深陷进他虎口，"这是妾身及笄时，母亲用嫁衣上的金线改的。"谎话出口时舌尖尝到铁锈味，母亲被拖去柴房那日，嫁衣早被嫡母剪成碎布填了灶膛。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妆奁暗格里的染血帕子被震得露出一角。齐晏清凤眼微眯，拾帕子的动作却温柔得像在抚琴："听说昨夜西跨院..."
话音未落，游廊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我透过雨幕望见周嬷嬷佝偻的身影，她脚下滚落的正是四姨娘常用的青花药罐。老妇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们交叠的衣袂，手中却攥着嫡姐佛前供的紫檀念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