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下班时间，我循着惯例合上电脑收进包里，披上外衣围上围巾，对着镜子顺手理了理仪容。唯有今日不同——发丝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将脸盘衬得格外显眼。其实早料到这般光景，我拿起桌角未拆封的免洗喷雾，指尖利落地撕开包装，对着发根一阵狂喷，动作间不经吸引了前排加班同事的目光。
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茫然地转过身走近我：“你这是在做什么呀？”我笑着抬眼，语气轻快：“头发太油了，哈哈~”丝毫没有半分局促。身旁的同事立马接话，笑着调侃：“她每天下班都要这么‘打扮’一番，我们都以为她天天有约会呢！”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摆着手解释：“哪有约会，只是想带着好心情下班而已。”
前排的同期听得更加讶异，眉头微蹙带着问号：“光是下班不就够快乐了吗？没必要这么捯饬吧，反正自己也看不见！”身旁的同事一边笑着停下手头工作一边附和，我却笑得更开怀了，晃了晃脑袋：“我喜欢照镜子呀。”内心实则有几分羞涩。说着，从工位里摸出小零食分给她们，便背着包轻快地离开了。
地铁在轨道上飞驰，发出呼呼呼的声音。我开始琢磨：为什么一到下班，就总想好好收拾自己呢？大抵是因为下班的瞬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这份归于平静的松弛感，恰好给了我取悦自己的动力。更重要的是，我始终太在意“自我”——无论是外在的清爽体面，还是内在的舒展自在。我从没想过要变得多耀眼，却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又舒服。就像与人目光不经意交汇时，不必躲闪、不必局促。
走出地铁站，路口的红灯骤然亮起，我下意识停下脚步。恍惚间想起，竟已有一周没给奶奶打电话了。红灯的时长不过短短几秒，念头一闪而过时本想作罢，可犹豫了片刻，还是指尖一动拨通了号码。听筒里立刻传来熟悉又温润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全是家长里短。可我听着，却半点不觉得琐碎厌烦，只觉得像是阳光烘焙过的旧棉袄，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