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芳踪难觅
翌日清晨，楚天玉召集所有弟子，来到谷中的练武场。
练武场位于百花谷中央，地面由平整的青石铺成，四周环绕着竹林，环境清幽。
楚天玉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扫过列队整齐的二十七名女弟子，沉声道：“逍遥派初立，百废待兴，人心待凝。你们俱是出身百花教，平时疏于练功，根基薄弱，日后行走江湖，若无自保之力，难免再遭欺凌。”
“今日起，我传你们一套自创剑法，名唤‘逍遥剑法’。这套剑法灵动飘逸，刚柔并济，适合女子修炼。学成之后，既能防身自卫，亦能克敌制胜。”
众女弟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纷纷跪地行礼：“多谢掌门！”
楚天玉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手取来一支木剑，身形一动，剑随身走，口中同时讲解：“逍遥剑法，重在‘逍遥’二字，心无羁绊，剑随心走。第一式，名为‘云卷云舒’，剑势舒缓，如行云流水……”
阳光下，楚天玉的身影灵动飘逸，时而如雄鹰振翅，剑势凌厉破空；时而如柳丝拂风，剑招轻柔婉转。木剑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咻咻”声，与周围的鸟鸣、溪声相映成趣。这套剑法是他结合“听风诀”的气流感知与“追风剑法”的迅捷灵动，专为女子身形娇小、力道较弱的特点所创，既无需硬拼蛮力，又能借助身法与剑势的巧妙配合克敌制胜。
众女弟子手持木剑，紧随其后，认真模仿着他的动作。起初，她们的动作生疏僵硬，破绽百出，有的手腕用力不当，有的脚步虚浮不稳，但她们个个眼神专注，认真练习，没有丝毫懈怠。
楚天玉一边演练，一边巡回指导，时而纠正弟子们的姿势与运劲技巧，时而点拨脚步的章法：“剑者，心之刃也。逍遥剑法不求刚猛，但求心剑合一，招式随心意而动，方能真正逍遥。”
练武场中的剑光越来越密，竹叶纷飞，晨露四溅，众女弟子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渐入佳境。
传授剑法之余，楚天玉也着手整顿门派内务。他带着灵儿和紫烟来到百花教先前的库房，清点百花教存留的家底。库房位于谷中西侧的山洞内，除了楚天玉先前取用过一些银两分发给离去的女弟子外，其余财物仍堆放整齐，还有不少绫罗绸缎、粮食药材。
“灵儿，” 楚天玉指着库房内的金银布匹，“从今日起，你便是逍遥派的钱粮总管。这些金银，你分类登记造册，日常门派开销、弟子衣物添置、米粮采买，皆由你负责打理。”
灵儿闻言，立刻欣喜地回道：“公子放心！灵儿一定把账目打理得明明白白，一分一毫都不会出错！”她自幼在乡野长大，最是懂得银钱的重要性，且心思细腻，算账精准，倒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楚天玉又转向紫烟，将库房角落的几箱药材指给她看：“紫烟，你外祖家是医学世家，精通医理草药。这些药材，你分类整理，挑选出可用之物，在谷中设立一间药庐。日后弟子们练剑受伤，或是有头痛脑热，便由你诊治照料。”
紫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颔首应道：“公子放心，紫烟定不辱命。这些药材中有不少珍品，稍加整理便能派上用场。我还会在谷中四处寻访，采摘些新鲜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的几日，百花谷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练武场上，众女弟子手持木剑，演练着完整的逍遥剑法，剑光闪烁，动作整齐划一，灵动飘逸，已颇具神韵。
灵儿聪慧机灵，心思细腻，很快便将所有财物分门别类登记造册，每日清点米粮消耗、衣物分发，打理得井井有条。
紫烟忙着晾晒草药、整理医具，不时有练剑受伤的弟子前来求医，她总能精准地诊断伤势，或敷药，或针灸，手法娴熟。
楚天玉则每日督导弟子练剑，指点她们剑法中的不足之处。他发现丁香、茉莉、芙蓉、海棠四人不仅武学悟性高，处事也颇为稳妥，便将她们提拔为领队，协助灵儿与紫烟处理门派事务。
短短几日，逍遥派已然走上正轨。楚天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几天，他不仅传授了剑法，更感受到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归属感。逍遥派，不再是一个临时的决定，而是一个真正的家。
但他深知，自己不能久留。师父的遗愿尚未完成，叶青璇的下落不明，明月峰的谜团待解。
他必须尽快前往云雾山，探寻真相。
“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前往明月峰。” 楚天玉看着身边的紫烟和灵儿，沉声道，“门派的事务，便交由你们二人打理。丁香、茉莉、芙蓉、海棠四人，可协助你们处理门派事务。”
“公子，此去路途遥远，明月峰又规矩森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灵儿眼中满是担忧，忍不住叮嘱道。
紫烟也颔首道：“公子，明月峰禁止男子入内，传闻门下高手如云，你千万不可大意。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早日归来便是。”
楚天玉微微一笑，心中暖意融融：“放心，我自有分寸。待我了却了师父遗愿，便立刻回来。”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楚天玉便收拾妥当。来到百花谷谷口，运转“听风诀”，双脚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鸿雁般纵身跃起，“御风而行”心法全力施展，朝着东南方的云雾山脉疾驰而去。
云雾山脉连绵千里，峰峦叠嶂，常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却也凶险异常。
楚天玉一路御风而行，脚下气流涌动，身形在云雾中穿梭，衣袂飘飘。沿途可见陡峭的崖壁、茂密的丛林，偶尔有猛兽嘶吼传来，却近不了他的身。
约莫一日路程，楚天玉便抵达了云雾山脉深处的明月峰下。
只见此峰高耸入云，山体陡峭如削，崖壁上布满了苍翠的古藤，云雾缭绕其间，看不清山顶全貌。山脚下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三个鲜红的大字——“明月峰”，字体遒劲有力，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果然是一处险地。” 楚天玉心中暗忖，想起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明月峰禁止任何男子入内，违者格杀勿论。他不敢贸然登山，遂收敛气息，运转“听风诀”，周身气流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鸟兽行踪皆清晰可辨，崖壁上藤蔓摩擦的声响、山间溪流流淌的动静，甚至峰顶隐约传来的女子说话声，都精准地映射在他脑海中。他足尖轻点崖壁上的古藤，身形如鬼魅般向上攀爬，动作轻盈，悄无声息。
明月峰上植被繁茂，亭台楼阁掩映在绿荫之中，建筑风格清雅古朴，与百花谷的艳丽截然不同。
沿途不时有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弟子巡逻，她们眼神警惕，步伐矫健，显然都有不俗的武功底子。楚天玉凭借“听风诀”预判她们的路线，巧妙避开，一路顺利潜入峰顶。
攀上峰顶，楚天玉落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峰顶云雾更浓，空气清新，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檀香气息。他屏住呼吸，运转“听风诀”仔细感知，百丈之内，有十余处呼吸声，皆均匀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其中一处位于峰顶中央的大殿方向，气息最为浑厚。
他悄无声息地在竹林中穿行，避开巡逻的女弟子，朝着气息最为集中的方向而去。
穿过竹林，前方出现一座古朴的大殿，大殿两侧各有几间厢房，而在大殿后方，隐约可见一座隐秘的石室，石室周围气流涌动，看来是设有禁制。
“听风诀”全力运转，石室之内的动静清晰地传入楚天玉耳中。里面共有五道呼吸声，气息皆沉稳浑厚，显然都是高手。
“再过一月，便是武林英雄大会，各路门派都会参加，商议推举新的武林盟主。”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想必是明月峰掌门，“我明月峰沉寂多年，此次是否参会？我想听听诸位长老的意见。”
“掌门，英雄大会鱼龙混杂，我派素来与世无争，何必掺和其中？”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谨慎。
“话虽如此，但我明月峰已韬光养晦十余年，世人或许已经忘了武林还有明月峰。如今圣女武艺大成，正好可以借机在江湖行走，扬我明月峰威名。若我们不参会，恐被其他门派轻视，日后难以立足。”又一名长老说道。
“可我派规矩森严，禁止与外界过多往来。若让凝霜抛头露面，此与我派祖训相悖！”
几位长老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楚天玉心中暗忖，原来她们在商议是否参加什么英雄大会，不知她们是否知晓叶青璇的下落。
他正欲进一步探听，忽然察觉到石室中一股凌厉的气息锁定了自己。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已被发现。
“何方鼠辈，竟敢潜入我明月峰！”石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位身着青色长袍、面容威严的老妇走了出来，正是明月峰掌门。她身后跟着四位长老，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神色肃穆，周身气息沉凝，一看就是高手。
楚天玉不再隐藏，从暗处走出，拱手道：“晚辈楚天玉，冒昧造访。今日前来，只求向诸位前辈打探一人的下落。”
“男子擅闯明月峰，已是死罪！”掌门眼神冰冷，语气凌厉，“还敢多言，今日便让你葬身此地！”
“前辈息怒。” 楚天玉连忙说道，“晚辈所打听之人，乃是二十年前明月峰的圣女叶青璇前辈。我受人所托，特来向叶前辈转达一句话，还请掌门成全。”
听见“叶青璇”三字，掌门与四位长老脸色骤变，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提及她的名字！”一位身材瘦削的长老厉声喝道，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楚天玉扑来。她手中并未持械，双掌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楚天玉的胸口，掌法阴柔狠辣，显然是一门不俗的绝学。
楚天玉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运转“听风诀”感知对方的掌路，身形巧妙避开。那长老一掌落空，招式一变，掌风愈发凌厉，连环掌法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追风剑法，风随心动！” 楚天玉不退反进，体内真气运转，右手凝聚无形气剑，剑招舒缓如行云流水，恰好卸去对方掌力。同时手腕轻旋，气剑直指长老破绽。
那长老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年轻男子武功竟如此高强，连忙收掌后退。楚天玉并未追击，只是拱手道：“晚辈无意与各位为敌，只求打听叶前辈下落。”
“休要狡辩！”掌门怒喝一声，“叶青璇违背祖训，败坏门规，早已是我明月峰的罪人！你竟敢为她而来，今日定不饶你！” 说罢，她对四位长老使了个眼色，“一起上，杀了他！”
四位长老齐声应诺，身形齐动，分别从四个方向围攻而来。她们的招式各异，有的掌法凌厉，有的指法刁钻，有的身法灵动，有的内力深厚，四人配合默契，形成一张严密的攻势网，将楚天玉团团围住。
楚天玉不敢大意，“听风诀”全力运转，四位长老的招式轨迹、内力流动皆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他脚踩“御风而行”的步法，身形灵动如风，在四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气剑挥舞，“追风剑法”的招式信手拈来，时而凌厉迅猛，时而舒缓飘逸，将四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这小子武功好生诡异！”一位长老心中暗惊，她的掌法刚猛，却屡屡被楚天玉以柔克刚卸去力道，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四人围攻良久，不仅未能伤到楚天玉，反而被他牵制得节节后退，心中又惊又怒。
掌门见状，脸色愈发阴沉，这年轻男子的武功之高，远超她的想象。四位长老皆是明月峰的顶尖高手，联手之下，竟无法将其拿下，反而被对方从容应对，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看来，只能我亲自出手了！”掌门心中暗忖，身形一闪，加入战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拂尘，拂尘挥动，银丝如利刃般朝着楚天玉射来。
掌门的武功修为远超四位长老，拂尘招式精妙，时而如暴雨梨花，时而如毒蛇吐信，内力更是浑厚无比，每一击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楚天玉瞬间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原本从容应对的局面顿时变得吃力起来。
五人联手，攻势如潮，掌风、指劲、拂尘银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楚天玉紧紧包裹。楚天玉运转体内真气，气剑纵横捭阖，凭借“听风诀” 的精妙感知，预判五人的招式动向，拼尽全力周旋。
他体内的真气奔腾不息，既有师父柳凌风传授的毕生功力，又有吸收白牡丹后的浑厚内力，根基极为扎实。但明月峰五人皆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联手之下的威力非同小可，楚天玉渐渐感到内力消耗过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更让他顾忌的是，他不知掌门与四位长老和叶青璇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仇敌还是师长？若是师长，自己假若施展“移花大法”吸走她们的内力，未免太过失礼，甚至可能彻底断绝打听叶青璇下落的可能。因此，他只能凭借“听风诀”和“追风剑法”周旋，不敢动用“移花大法”，战力大打折扣。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一闪，一个身着白色纱裙、面容被白纱遮住的妙龄女子疾驰而来，落在石室门口停下。她身形窈窕，气质清冷，虽看不清容貌，却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宛如嫡仙下凡，却又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漠。
“凝霜，快……快出手，杀了他！”正在全力攻击楚天玉的掌门瞥见少女出现，忙出声呼唤，意欲让女子加入战斗，六人联手围攻，楚天玉必死无疑。
白衣少女目光落在楚天玉身上，虽被白纱遮挡，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让楚天玉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遵命！”话音刚落，她身形一动，朝着楚天玉飘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楚天玉心中暗叫不好，知道不能再恋战。他运转体内剩余真气，“御风而行”全力施展，身形如一道清风般向后飘去，同时对着掌门与四位长老喊道：“晚辈今日暂且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白衣少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楚天玉的身法竟如此精妙。她玉手一挥，一道凌厉的真气射向楚天玉，却被楚天玉巧妙避开。
楚天玉不敢停留，借着气流的力量，身形如离弦之箭，从掌门与一位长老之间的身形空隙处穿了出去。
“追！”掌门怒喝一声，带着四位长老与白衣少女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楚天玉一出石室门口，便运转“御风而行”一路狂奔。他深知明月峰不会善罢甘休，若不尽快找到藏身之处，迟早会被对方追上。
情急之下，他目光掠过前方，但见不远处还有一处山峰矗立，那里应该是整个明月峰的最高处。他心中一动，身形一闪，朝着顶峰疾驰而去，纵身跃入树林之中，迅速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藏身。
进入山洞，楚天玉再也支撑不住。
刚才的激战与奔逃，消耗了他大量的真气，此刻只觉浑身酸软，胸口发闷，内力空虚。他靠在洞壁上，运转“听风诀”的心法，开始盘膝调息，恢复真气。
这是他出道以来的第一次失利。刚才若不是跑得快，自己恐怕得交待在这里。虽然那群老女人不讲武德，五人围攻自己，但这也怪自己太过轻敌，艺高人胆大，不曾想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看来还是低估了对手，低估了明月峰的实力。
明月峰众人对叶青璇的态度极为复杂，既对叶青璇这个名字讳莫如深，又对她的下落避而不谈。看来当年之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那位最后出现的白衣少女，武功高强，气势逼人，显然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难道她就是明月峰圣女？
如今自己被困在这山洞之中，四周都是明月峰的弟子，想要再次打探消息恐怕更加困难。
但他不会放弃，师父的遗愿尚未完成，叶青璇的下落尚未查明，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就此离去。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挑战还在等着他。
楚天玉闭着双眼，感受着体内真气的缓缓恢复，心中思绪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