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五四)走过流水

流水是一个小镇,距离城区大约四十分钟路程。当然,这是因为中间那道桥迟迟未通,如果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到。这是宝兄弟见面后告诉我的。

开始我以为很近,因为毕竟是汉滨区的。没想到自己低估了中国的面积,也同样低估了中国的道路。我和二老表驾着车一路在崇山峻岭中穿梭,两边山势变幻无穷,时而陡峭,时而平缓。陡峭处碧木森森,鸟鸣阵阵;舒缓处梯地层层,麦苗青青。没想到不过十多天没出门,世界早就披上了绿装。

而镇子就深藏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中。车子先是盘旋而上,然后再盘旋着往下绕,看看快到河边的地方,镇子就到了。

敢堂而皇之地用上“流水”两个字,自然是少不了水的。沿着青色的仿古石砖行不多时,就到了水边。初来乍到,我也不清楚这是河还是江,总之水势不小,碧波森森,上下一色,绿的通透而彻底。江南城市的小桥流水,关中周边的工业污染,在这里统统不见踪迹,有的只是绿,晶莹剔透的绿,勾魂夺魄的绿,倾国倾城的绿。好似小家碧玉,不见什么言语,但一颦一笑中足见别样风情。

水面平缓的出奇,丝毫不见惊涛骇浪的痕迹,没有大流大动,单凭人的双眼,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动静,孔子当年那逝者如斯的感慨,在这里只能暂且被束之高阁了。有的是什么?是静,静静地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静静地修炼和完善自身,不愿意沾染半点红尘的纷扰。

偶尔会有几丝涟漪微微荡漾,恰如小孩子无心作画一般,随便画了几画,最终还是归于平静。间或有小汽艇划过,发动机的轰鸣显得格外响亮,轰轰隆隆一片,不多久又复于沉寂,似乎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它失去平静的本色。

遥望对面,几间古建筑在万木丛中影影绰绰。那是这一代比较出名的景点——五龙山道观。听说没有直达那里的公路,所以无法开车过去。唯一的法子是坐船或者汽艇,几十分钟就可以到达,并不算远。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并没有去,实属遗憾。究竟为何山为五龙,我还是不得而知,只能从道观两个字推测,大约是和道家有关的一处香火。

山上有一个茶园,虽然不大,坡度也不小,但经过人力的精心栽培已然郁郁葱葱,俨然是另外一个绝佳的景致了。顺着人烟稀少的街道拾级而上,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就能走到茶园的核心区域。四月正是茶树开枝散叶的大好时间,但见一排排茶树像一个个壮实的士兵,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一行接着一行,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写满了农村发展的希望,像梦想一样张力十足。

在一些用石头砌成的坎子旁边,生长着一些不同的物种。其中那藤蔓婆娑,开着深紫色小碎花的,我们方言叫做八月炸,果实到阴历八月份炸开,是一种可以吃的美味;还有那身子亭亭如盖,叶子舒展如翼,却又不招摇不花里胡哨的是枇杷树,它的果实也是山里不可多得的美味。这是我认得的,还有一些我不太熟悉的物种,也争先恐后地挤满了角角落落,用自己独特的风韵点缀着这一片天地,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站在山上下望,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在水边的感觉是水势浩荡,天地苍茫,几乎难以极远。但是站在高处去看,那一湾水倒像是一块放大的翡翠,也像是一面清亮的镜子,不知是哪个神仙无意间落下的。这时候才深深感觉到局中人和局外人的区别了。

流水的故事还有很多,单凭我一支笔,是怎么也写不完的;流水的风景也还有很多,单凭这区区几行字,更是道不尽的。来去匆匆固然是一种遗憾,但是有幸遇见岂非也算有缘。缘深缘浅,我想,有水流处,这缘分就会在吧。

张远超写于2021年4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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