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二蛋假意出去解手,给大嫂打电话说:我不同意用这个女人,面部冷淡薄情不好相处。再找吧!找个随和善良的,来了能和娘好说话的人。冬青说:二蛋,不好找,不是说找就能找到,能放下家住在咱家的人太少了。二蛋说:慢慢问吧!不急一时。
二蛋回到家,娘已经躺下。
从那天开始,王兰翠就主动点饭。二啊!明天咱们吃莜面窝窝吧!二啊!咱们吃抿八股吧!咱们吃山药鱼鱼吧!娘挨着点了一周的午饭,吃的都很香,二蛋心里很高兴。
八月的大北方秋高气爽,午时太阳光炙烤庄稼,温度浓烈升高,傍晚气温降下,凉爽舒服。
这天王兰翠吃了午饭睡了一会儿,就说:二啊!娘想出去坐坐。二蛋问:娘咱们就在院子里坐坐。王兰翠摇摇头说:娘想出院子坐坐,院子外空旷,娘想眼宽宽地看看外面。二蛋给娘穿好衣服,拢了拢头发。擦了擦脸,给娘抹了点雪花膏,搬出轮椅,又把娘抱出去放在轮椅上,回家取了一条毯子盖在娘腿上。村里几个婶子大娘们看到娘出来,都过来陪娘聊天,娘似乎很开心,眼眸里有了神。
六点多,邻居婶子大娘们都回家做饭了。二蛋说:娘,咱也回家吧!王兰翠拒绝了,娘等天黑才回家,二蛋不知道娘为什么?他哄着娘说:娘,咱明天再出来,只要娘想。王兰翠就是不回家。二蛋没法儿,回家取了一件戴帽子的棉袄,披在娘的背上,顺便撩起帽子扣在娘头上。他说:娘坐着,我回去做饭,做好了抱娘回家。
王兰翠坐在院子外面,太阳光逐渐散去光泽,薄凉一点点渗透进肌肤,感觉凉凉的。直到西边天际翻卷出灰色和红色的咕嘟云,烧红了半个天空。红灰色云翻滚,王兰翠觉得那火烧云就像她家锅里翻滚的泡沫。云一大片一大片的散开,太阳变得浅浅淡淡坠落到火烧云里不见了。王兰翠却觉得落山的太阳像块肉慢慢地掉进她家锅里,煮啊煮,锅里泡沫都破裂了,细碎的灰色和红色融合,天际掺合进来一抹蓝色,火烧云边缘变成橘色和淡淡粉色,将大地也染成橘色,王兰翠摸摸脸和腿,她觉得那块肉一定是煮得融化了。
王兰翠一直看到天边泻下黑色盖住火烧云,她才同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