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之一百三十:衬跌

衬跌的核心在于先通过铺垫形成心理预期,再突然转折以突出主体内容。在不断有规律地列举之后,突然转向,它分为“衬”和“跌”前后两部分。具体表现为前句(衬)与后句(跌)形成反差,通过反向强化实现戏剧化的表达效果。在“衬”的部分,列举相关联的多种事物,当这种由列举而累加起来的印象在读者心理上逐渐加强时,突然一“跌”,转向到了与之相反的事物或字面相关而内容迥异的事物,使读者的心理期待一下子滑到了出乎意料之外而终在情理之中的终点,“笑”便由此而生。

衬跌是反衬的一种特殊形式,或者说是反衬的加强和发展。反衬是通过主体和衬托体的对比来突出主体的,其中的结构关系是平行并列的。衬跌虽然也是以衬体来衬托本体,但是衬体和本体之间有一个跌宕,语意上形成强烈反差,呈现出结构上的转折关系。【特征】衬跌的修辞结构包含两个关键环节:衬句,铺垫(衬)——通过语境、意象或逻辑建立某种预期,可以是相似或相反的事物;跌句转折(跌)——后部分,打破原有预期,表达本意所在,用矛盾或对立内容形成反差,通常与衬句形成鲜明对比。

1台风:12级;大风:8级;和风:4级;轻风:2级——耳边风:0级。【从自然界的台风到轻风,依次递降,最后一跌,跌出和自然风意义毫无关系的耳边风。当人们从数字“0”可以是无穷大,也可以是无穷小的常识引申联想时,就会感悟到作者批评“耳边风”这种偏听偏信,抑或表扬当权者公正廉洁、不为私情所动的高尚品质的深刻寓意。】

从语意上分析,“衬跌”中的“衬句”是偏句,起衬托、渲染作用;“跌句”是正句,表达本意所在。衬句所包含的思想内容与“跌句”要表达的本意或相反,或不相干,两者是衬托与被衬托,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好比先把水闸关住、关紧,让水位提高了再跌落下去,因为前面的衬句为后面的跌句积蓄了气势,所以使跌句的表达更加强劲有力。

从修辞心理上看,当衬句将事物在读者心理上的印象逐渐积累和加强时,跌句使言语的逻辑发展突然中断,心理期待猛地扑空,随之又滑到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终点,造成一种“恍然大悟”的幽默情趣。这种“恍然大悟”满足了读者阅读时的审美需求,因而十分生动感人。

核心作用】衬跌强化情感表达:通过反差放大主体情感,避免平铺直叙,通过矛盾性意象营造戏剧冲突增强语言张力。衬跌的修辞作用,主要是幽默。表现在两点上:一、章法上欲擒故纵,跌宕错落;二、内容上出人意料,发人深思。所谓“欲擒故纵”,是指衬跌的一“衬”一“跌”的形式。“衬”是“纵”,“跌”是“擒”,这种有目的章法结构,使语言变得错落曲折,引人入胜,当衬句所表示的趋向与跌句所表示的正意形成强烈的反差时,就会使人产生一种意外感、新奇感,从而发人深思,进而达到突出表达本意的目的。【分类从内部结构形式上划分,有平行式衬跌和鱼贯式衬跌两类。平行式衬跌的衬句结构仿佛排比句,其中的各个分句(词组)间的关系是平行并列的;鱼贯式衬跌的衬句结构,仿佛“层递”句,其中的各个分句(词组)间的关系呈递进状态。由于衬跌具有独特的转折跌宕形式,所以不可以与排比、层递混淆。

衬跌与衬垫】衬跌与衬垫是两种类似的修辞手法,两者均属于衬托的衍生手法,但衬跌更强调转折性对比,它们起到不同的表达效果。

衬垫:侧重于铺垫和缓冲,在主要表达之前,用其他相关内容进行铺垫,使表达更加丰富、有层次,避免语气过于直接,起到缓冲作用。衬垫插入景物或细节缓冲语势,使语气缓和,行文有起伏,语言层次丰富,避免单调直白,增强表达的韵味和深度。

1)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李白《早发白帝城》)【“两岸猿声啼不住”作为衬垫,缓和了前两句的迅捷语气,使全篇有起伏,不再直泻无余。从奉节到江陵,中间要经过长江三峡,两岸连山叠嶂,“常有高猿长啸”,特别容易引起羁旅之人的伤感。诗人说“啼不住”,是因为他乘坐飞快的轻舟行驶在长江上,耳听两岸的猿啼声,又看见两旁的山影,猿啼声不止一处,山影也不止一处,由于舟行人速,使得啼声和山影在耳目之间成为“浑然一片”,这就是李白在出峡时为猿声山影所感受的情景。身在这如脱弦之箭、顺流直下的船上,诗人感到十分畅快和兴奋。插入快速行舟的描写,防止语势单调。】

衬跌:强调通过转折来增强表达效果,先通过铺垫引导读者或听众形成某种预期,然后突然转折,打破这种预期,使表达更具冲击力和感染力。衬跌通过先抑后扬或先扬后抑的手法,反向铺垫后转折,使正意更加突出,产生强烈的对比效果,制造反差强化表达,情感冲击力强,给读者或听众留下深刻印象。

5)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文天祥的《满江红》)【前一句描写世态的变幻无常,后一句突然转折,表达自己坚贞不变的决心,通过衬跌手法使表达更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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